看向他

第一次志愿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一周一次还算轻松。做志愿的时间并没有在一天中占比多大，黎穆却在后面几天里反复回想。

直到第五次的回想，黎穆突然意识到，做志愿的时候她没有和李绝寒一起拧瓶盖踩瓶子……

全程几乎只有他一个人在捡瓶子，而出神的黎穆只是在一旁蹲着将大号黑色塑料袋呆呆地撑开，等待李绝寒瓶子的投放。

……

意识到自己没有干活的半个偷懒行为，黎穆在安静的宿舍里烧红了脸。

完了，李绝寒不会觉得自己是故意这样好减少工作量吧，天地良心，她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因为尴尬的气氛让她一时迟钝了起来。

于是黎穆更加期盼着下次志愿的到来，好让黎穆表明她不是故意的决心！

下周的周一还没有到，但双休的周五却来了。暂时拥有双休特权的高一生一到周五无病无灾无痛，从早上的第一节课起，平时是常态的瞌睡现象在这时却是稀有，同学们的脸上好像都写了三个大字——打鸡血。

黎穆自然也不例外，她要拥抱大周末，亲吻小手机。

放学前最后一节课，老师同学都难捱，对学生心理了如指掌的语文老师张青兰大发善心，不上正课，给大家放了87版的《红楼梦》。

既能让同学们带着兴趣地了解高一必读篇目《红楼梦》，也能让同学们归心似箭的躁心静一静，一举两得，这是来自资深教师的从容。

同样也是在枯燥的高中生活里，能够调动少年人们心情的调色盘，灰暗中的五彩斑斓。

教室内灯光隐身，窗帘紧闭，唯有多媒体屏幕上的宝玉和黛玉生动的脸一闪一闪。

黎穆不自觉看向李绝寒所在方向，少年清朗白净，目光定在屏幕上，一双含情眼微眯着，笑容如水。

放学铃声响起，窜天猴们已顾不上剧里黛玉妹妹的回眸多娇，也不再惊叹王熙凤的八面玲珑，只将那桌椅书包撞得霹雳吧啦，争做第一个冲出校门的先锋。

学校离家远，16：30才放学，黎穆坐公交车往往要辗转两个多个小时才能回到家。

放学高峰期，公交站的人多得快站不下，黎穆听同学指导，到公交总站去坐车可以有座位，只不过要步行十五分钟左右，不算近。

天色尚早，黎穆在走路到公交总站与人挤人站着坐公交车回家之间选择了前者。

黎穆与刚认识不久的同桌肖妍妍一起回家，她们顺了半程的路，肖妍妍在中途下车，而黎穆要坐到市区。

他们就读的高中位于城市的郊区，离市区较远，黎穆坐到市区之后还要转车，回家之路漫长辗转。

顺着一个方向走了十来分钟，她们终于看到了总站，总站其实小的很，就一块站牌加几张长椅，未见一辆公交车的身影。但已经有身穿高中校服的学生在车站前排成了“长龙”，这使她们顿时感到有希望却又有些绝望，这架势，估计得等个两轮才有的坐。

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原则，二人灰溜溜地走到冗长队伍的最后面，黎穆一抬头，却看见了一个半生不熟的同班同学，他个子高得惹眼，很难不注意到。

好巧，他也坐这路的公交吗？

要不要打个招呼呢？

可是已经路过了呀，

不是很熟打招呼万一他不理怎么办？

那会不会很尴尬？

要不算了吧？

黎穆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怂了，无他，唯胆小尔。

黎穆盯着他的后脑勺还没移开，就见他忽然转头与后面同行的朋友说话，目光轻扫后方。

措不及防地对视上，黎穆登时瞪大眼睛怔住了，黎穆不确定他是否还记得自己，扯开嘴角僵硬地笑了笑，黎穆能想象到自己此时的表情有多诡异。

他们之间隔了几个人，对视仅仅瞬间，李绝寒移开目光，头也转了回去。

好，他应该是不记得她了，可能还觉得莫名其妙。

黎穆讪讪收回僵在嘴角的笑容，与肖妍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作为刚上高中的新兵蛋子，黎穆老老实实地把各科布置的周末作业背上，书包又沉又鼓，活脱脱一炸药包。

二十分钟才来一辆车，身体心理双折磨。

一个小时过去，黎穆的肩膀与双腿终于得以解放。

黎穆拉着肖妍妍选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李绝寒在她们的前面，隔了两个座位。

等到下一个站点，已经没有空位，人潮涌上，只能尽量找个好握住扶手的站位。

夜幕悄悄降临，就在她们讲话的无数个瞬间。

半小时后，肖妍妍挤开人群艰难地下了车，黎穆失去可以开口讲话的支点，彻底安静下来。

剩下的路程里，有一段很美的路。

那是一座跨海的大桥，不算很黑的天泛着克莱因蓝，行驶在海城大桥上，也能看到对面的另一座桥，蜿蜒数里，连接两岸，晃眼的路灯排列整齐，在晚上看来，这座桥像是一个灯条，是海面上的荧光棒。

这是独属于沿海城市的浪漫与静谧。

公交车上没有交谈的声音，只有一站一段的女声广播回荡整辆公交车。

黎穆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驻目许久，不自觉将目光转向前面的李绝寒。

李绝寒显然也在欣赏这海上的夜景，黎穆觉得，此时的李绝寒与这夜色融在一起，像一团化不开的缘，在缠着她的注意力，不放开。

等过完这座桥，再过两个站，李绝寒下了车。黎穆默默记下这个站点。

——聚潮

潮起潮落，相聚离别。

黎穆在下一个站下车，但B7路公交车几乎每个站之间离得都不近。

所以黎穆并不着急，慢慢吞吞地收拾了一下书包，查看有无遗漏什么。

播报到达站点的广播女声再次响起，黎穆随着人流下了车，天色暗暗，公交站附近的小吃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黎穆又饿又累，尽量忽视这些诱惑，她要过天桥到对面去坐车，速速回家吃晚饭！

到了对面公交站，晚高峰的尾巴还留了些，其中还有不少初高中放学的学生。

荧光绿的公交车驶来，黎穆抓住时机，看准位置，在人挤人的车上还能有个好抓住扶手的位置，这算是幸运的，上次坐公交车时一只脚在台阶上，另一只脚在下，好不是滋味。

这一趟不用坐很久，不堵车的情况下25分钟。到黎穆下车的站点时，车上已经空得坐不满座位。

下车后的黎穆感叹，好奔波，好折腾，三年都要这样过吗？

不过幸好，前一段路有他。

黎穆悄悄欣喜，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脚步都轻快不少。

回到家，妈妈已等候多时，同样等待的还有美味的晚饭，已经从热气腾腾到入口微凉。

黎穆含泪两大碗，吃了学校的预制菜才发觉有锅气的菜是那么好吃，当然还是妈妈厨艺好。

黎娉看着黎穆停不下来的嘴，只轻拍她的背，说：“慢点吃慢点吃，没人和你抢，急什么。”

黎穆时间在和她抢，速度依旧不停。

饮足饭饱后，黎穆连打三个大嗝。

黎娉满脸黑线地瞅她，黎穆讪讪地笑。

黎穆随母姓，哥哥郑逸随父姓，黎父因工作原因出差频频，今晚也没在家。

哥哥读大学只偶尔回家，周末应该只有黎穆和妈妈在家了。

夜色已浓，到黎娉第三次催黎穆洗澡时，黎穆终于依依不舍地放下那一块电子产品，转念一想，又拿起来切到酷猫APP，带着它进了浴室。

黎穆不紧不慢地洗澡，在学校洗澡既要考量水卡限度，又要控制时间，好让舍友也洗上。处处不便，显得在家洗澡也是种放松。

————

一番洗漱后，黎穆终于能躺在床上玩手机。

QQ班群早已经建好，说话的人寥寥，黎穆大多不识。她点进群成员界面，群昵称是当时老师强制要求更换的，是真实姓名。

她找到李绝寒的名字，他的头像是喜羊羊问号的表情，昵称一样是问号，黎穆觉得有些好笑。

黎穆犹豫许久，还是没胆子点“添加好友”的图标。

黎穆睡前在想，

或许，好像，可能，大概，似乎，maybe

她喜欢上李绝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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