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风落碧梧惊绝寒

九月末的天依旧湛蓝，只有空调房外的天气不再那么燥热，人们才逐渐意识到夏天已经缓缓溜走。但秋高气爽的秋天何时在南方降临仍然是个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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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刚开学不久，黎穆仍然对新学校保持好奇，对新生活保持期待。

然而，在班级团支书误将黎穆的名字报上去参加志愿活动后，黎穆在学校除了陌生，想家的情绪外，又衍生了烦恼。

中午放学校道上

‘‘黎穆，你要去做志愿啊？’’舍友戚巧巧开口。

黎穆耷拉着脑袋，气若游丝地回答：‘‘是呢，我本来没打算报的，但这天降的机会追着杀，我就只能吻上去了。’’

当初报名时同学们蜂拥而至，黎穆只是凑上去看热闹，奈何团支书是黎穆舍友，一看到黎穆直接选中，因为这时候团支书认识的人且会写名字不多，黎穆算是撞笔尖上了。

志愿活动报了名就难退，迟到或不来还要上报班主任，黎穆可不想刚开学不久就被班主任记住她，而且是以负面的形象……

志愿每周一次，一共就一个月。黎穆被安排到周一下午放学后，周一好啊，周一下午只有三节课，放学后是高一高二的社团活动时间，刚开学不久社团并未招新，这段时间也就暂时空余了。

第一次的志愿报名名单被张贴在班级的后黑板，每个班大概有六人，每两人一组，黎穆算半个社恐，对于不熟的人一般仅限于礼貌。

黎穆看到名单上自己名字旁边印着宋体的黑字，第一次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李绝寒。

风落碧梧惊绝寒，啼烟泣露翠眉攒。

倒是个好名字。

黎穆有些出神。

意识到志愿要两人分组的黎穆，更是烦上加烦，两个人就算了，

还是个男生，黎穆对这个叫做李绝寒的男生没什么记忆。

不过自从知道分组后，黎穆悄咪咪看了讲台上的座位表，也不知道在心虚什么，找到李绝寒的名字对过去他的座位，男生正在座位上和刚认识不久的同学们聊天。

黎穆带着打量的眼神看他，面容清爽的少年脸上带有几分笑意，如果不是黎穆仔细看，可能不会发现他的右边眼睛卧蚕下方有一小块阴影，偏向于眼尾的位置，乍一瞧着像是烟熏眼妆......

看到是这个男生，黎穆有了印象，这个烟熏妆男孩她记得。

刚开学都是大家自行选择位置，这小子应该是来得晚只有前排座位可选，本也没什么，直到某节课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站起来直接就把老师挡住了，如果从黎穆的后排‘观影’角度来看。

自从黎穆知道从下周一开始要和这个男生一块做志愿后，目光总是有事没事地就往李绝寒身上追，次数频繁到同桌问起来。

‘‘你怎么总看他啊，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同桌朱盈揶揄着打趣。

‘‘哈哈，子虚乌有，子虚乌有，你想啥呢？’’被打断的黎穆将目光收回，连忙否认。

黎穆没想到自己竟然开始关注起了一个尚且陌生的同学，行为明显到还被同桌抓了包。

黎穆轻叹，只待下周一的到来。

时间并未仁慈或残忍地过慢过快，人们对于快慢的感知，多来自于主观。

周一下午第三节下课铃声响起

————

黎穆打算回寝室洗完澡再去做志愿。

并不轻松的住校生活，每一分钟都需要精打细算。

志愿活动开始的时间是17：20，大约40分钟洗澡洗衣服，再加上吹头发，黎穆不出意外是忙成陀螺的。

女生宿舍离教学楼的距离并不算近，黎穆最后吹头发时几乎是掐着表，幸而这时的黎穆是个头发齐耳的‘‘标准’’女高头，吹起来并不那么耗时。

傍晚的风吹起，常青的树叶却很不给面地落下，耳边只有风呼呼的声音，落叶簌簌的声只说给了边边角角的几寸土地听。

奔跑着去到志愿集合地点，第一次做志愿不明所以的黎穆跟着其他志愿者签到、穿志愿服、以及取一个黑色大号塑料袋。

黎穆参加的是废品回收活动，回收地分配到了高二楼。

做好一切准备的黎穆发现自己的那位搭档——李绝寒同学还没到。

黎穆一边朝着高二教学楼缓慢移动，一边又瞅瞅刚刚的来时路。她心想这搭档不会不来了吧，那她岂不是要一个人收六个班的废品？

黎穆拖成了最后一个进教学楼的，其他几个组的同学也是同班，甚至还有个同寝女生，但奈何黎穆并不熟悉，又不是同组，便没有跟上去打招呼。

在楼下转了两圈的黎穆终于看到了李绝寒的身影，这时的黎穆并未多想，走到他跟前。

‘‘走吧，咱俩一组的。’’黎穆略显着急地开口。

身形高大的男生没有说话，默默跟在黎穆身后。

志愿是限时的，但其实超时也不会怎么样，只是会耽误了 自己的时间。

高一的学生哪有那么懂得时间的宝贵，所以即使李绝寒迟到了会儿，黎穆也并没有那么生气，更何况她并不会对着一个陌生人撒气。

两人上了二楼，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幸而找寻他们回收废品的班级给了两个沉默的人一个缓冲。

等到几乎路过了一层楼的班级，黎穆二人好像反应过来，高二楼的布局和他们高一的好像不一样。

对视了一眼，黎穆开了口：

“我们要去的班级应该在上面......”

高二的一班在五楼，按顺序从上往下数，一层楼五个班，他们要收的班级有六个，分别是8、9、10、11、12、13班，分布在三楼四楼。

两人又匆匆爬上三楼，找到8班开始干活。

放学后的班级里只有寥寥数人，黎穆走到班门口，讯问离门口最近的一个同学，‘‘请问，你们班有废品回收箱吗？’’

‘‘哦，有的，就在后门那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回道。

‘‘好，谢谢。’’

二人朝后门走去。

按照志愿负责人的吩咐，他们要先把空的饮料瓶踩瘪，才能放进塑料袋里。如果瓶子里装有水，要先把水倒倒干净再踩瘪放进去。最后要把收集到的废品放到行政楼的三楼。

废品回收也有回收不要的试卷的，但他们收到的大多都是废瓶。

蹉跎了半天，二人终于开始回收。

李绝寒直接在箱子旁蹲下，开始拧开瓶盖踩瓶子。

黎穆见状赶紧撑开塑料袋，配合他将瘪瓶子放进去。

在黎穆看来，虽然这搭档好像不怎么说话，但还是挺勤快的。这么一想，就出了神，这一出神，李绝寒差不多收完了。

李绝寒起身后顺手就将黎穆正在收拾的塑料袋拿在手里。等黎穆回过神，已经跟在李绝寒身后了。

接下来的几个班级大差不差，有满满一箱废瓶的不多，却有好几个班是没有箱子的，对于这种班级，两人自然乐得轻松。

真正收下来不过十分钟。两个人走到楼下，正准备去行政楼。

碰到了黎穆的舍友，她正是另一组的志愿者，此时手里也拎着袋废瓶。看到黎穆身侧的李绝寒，便提到：‘‘李绝寒，你去帮我们组的也扔了吧’’

又拉着黎穆说道：“我们就先走了哈。”

李绝寒：“行，你们厉害。”

少年有些无奈地接过陈芝秋手里的塑料袋，转身小跑了起来。

黎穆望着李绝寒背影，把“我也去吧。”这句话咽了下去。

他们好像挺熟的，黎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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