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使不完的动力

黑牛一拽麻绳，三当家等人只觉前头仿若有十头狂奔牤牛，一股排山倒海巨力顺麻绳汹涌而来。那股蛮横冲力刚一发作，他们脚下顿时站立不稳，一个个踉跄往前扑去。

有人试图稳住身形，却被身前的人带着一同失衡，整条人链如同被狂风摧折草木，接二连三往界旗方向摔去。

“砰！砰！砰！” 一连串重物落地闷响接连响起，二十一人摔得人仰马翻，有的撞在同伴身上，有的直接滚到界旗另一侧，粗麻绳被拖拽在地上划出深深沟壑。

三当家被最前头力道掀得腾空而起，重重摔在地上，手肘擦过碎石顿时渗出血迹，他挣扎想爬起来，却只觉得手臂酸麻得连握拳都费劲。

黑牛拽绳子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额上汗珠顺脸颊滚落，砸在土里晕开小片湿痕。他看对面一片狼藉景象，笑道：“服了吗？”

蒙三见状立刻拍手大笑：“好！黑牛好样的！” 他转向脸色铁青冯寨主，得意洋洋道：“冯寨主，这第一场，我们赢了！”

输阵之人自然鸦雀无声，冯寨主看摔在地上同伴，一个个面露沮丧。

老槐树下鲁四和谭广看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鲁四喃喃道：“这力气也太邪乎。。二十多个人都顶不住他一人。。”

谭广凑近些，插句嘴道：“不是二十多个，是三十多个。那三当家先前不是说过，当初十五个人也拉不过他，加上刚才添的二十来人，可不就三十多了？” 他边说边掰手指头数，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神情。

就在鲁四和谭广低声议论时，陆开与连平任正跟徐春往后山仓库走去。寨门前那场惊心动魄较量闹得沸沸扬扬，他们在这边却因隔着栋栋屋舍，一丁点动静也听不着，只当寨里一切如常。

徐春走到仓库门前停下脚步，从腰间解下一串沉甸甸钥匙，找出其中一枚黄铜钥匙，“咔哒” 一声打开仓库门锁。他侧身做个请进姿势，客客气气说道：“刺史大人，陆兄弟，这就是我们寨里仓库，请进。”

连平任微微点头，率先踏步入内。刚一走进仓库，一股混合谷物与干燥尘土气息便扑面而来，其中最明显的是大米清香。山寨仓库自然没法和安城粮仓规模相比，空间算不上开阔，但靠墙位置码着不少鼓鼓囊囊粮袋，从地面一直堆到一人多高，看着颇为可观。连平任粗略扫一眼，按照眼前粮袋数量估算，供给安城军士吃上三日不成问题。

他见仓库内满眼都是粮袋，不由得有些吃惊，转头对徐春道：“真没想到你们竟能囤积这么多粮食。”

徐春微微一笑：“刺史大人有所不知，这些粮袋装的不全是大米，大米只占少数，多数都是面粉。前些日子刚收些新麦，磨不少面粉存着。”

连平任闻言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神色：“面粉也好，做饼吃，还顶饿。” 说罢他走上前，伸手拍拍身旁粮袋，袋中粮食发出轻微簌簌声，让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些，有这些粮食，至少能解安城眼下燃眉之急。

陆开在一旁默默观察仓库内的情形，目光扫过粮袋缝隙，注意到角落里还堆些捆扎好的干草，想来是用来防潮，看来山寨对粮食储存倒还颇为用心。

安城内部早已断粮多日，这些粮食无异于救命之资。连平任见得眼前堆积物资，积压多日焦虑瞬间消散，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也不管徐春此刻是什么身份，当即对徐春恭恭敬敬深深一礼，腰身躬得几乎与地面平行，这是实打实大礼。

连平任声音哽咽道：“我代表安城全体将士，先行谢过”

徐春见连平任突然行此大礼，连忙上前去扶：“刺史大人，这是做什么！快起身，折煞小的了！”

连平任缓缓挺起腰来，眼眶蓄满热泪，声音沙哑道：“你有所不知，我昨夜连夜出城，赶往临近两城求粮。可那些官员个个贪生怕死，碍于奉国淫威对我坐视不顾，甚至还劝我不要固执，乖乖投降奉军！”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看向徐春：“而你们虽是绿林好汉，却心怀家国天下，愿意资助我们抗敌，这份情义，这礼，你受得起！”

陆开在一旁看着这幕，心中也是颇受感动。他能想象到连平任先前求粮不得的窘迫与绝望，不由得开口道：“我总以为山匪都是烧杀抢掠的十恶不赦之徒，今日一见，才知你们并非如此。”

徐春笑道：“快别这么说，我们也就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刺史大人，既然粮食已经看过，咱们就回吧，别让当家在前面久等。”

连平任用力点头，擦了擦眼角道：“好，我们这就回去。我定要向冯寨主好好致谢！” 说着转身要走出仓库。

陆开目光扫过仓库，忽然注意到角落立着五袋粮食，没有和其他粮食堆在一起。仓库里的大米都是用大粮袋盛装，每袋约莫有百斤重。他走上前，竟轻松单手就将一袋百斤大米拎起，顺手将其与其他粮食堆放在一起。

那沉甸甸粮袋在他手里竟仿若轻如无物，就像提个绣花枕头般轻松。要知道寻常成年男子，别说单手拿起百斤粮食，就是拎起五十斤大米都是非常困难。

连平任见陆开这般轻松写意，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不可思议说道：“陆兄弟，你这臂力着实惊人！百斤大米竟拿得如此轻松？”

徐春却道“这哪是什么臂力，分明是内力！陆兄弟，不知你师承何处？如此年纪便有这般深厚内力，实在难得！”

他在寨里听老弟兄说过江湖轶事，知道真正高手能凭内力举重若轻，只是从未亲眼见过。

陆开闻言动作微微一顿，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声音低沉道：“不知道。。我有很多事都不记得。”

他眉头紧锁，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却又一无所获：“我也说不清楚，应该不是臂力或者内力，是动力，总之在今日午时前后，突然觉得浑身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先前根本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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