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扫描

连平任站在一旁看到这幕，露出满意面容，转头对徐春抬手示意：“请吧，我随你上贵寨一趟。”

徐春见状眉头几不可察蹙一下，心里暗自嘀咕：“带这么多人回寨实在不便。” 眼角瞥见连平任审视目光，生怕对方多心起疑，只好压下心头不情愿，伸手做个请的手势，朗声应道：“请！”

一行人整队出发。到得山寨近处，早有寨兵先行回去通报，没过一会，寨主和各大当家出来迎接，给足连平任面子。

连平任一路走着，暗暗记下路径，想着如有什么事，记清楚路径，要走要逃也可从容一些。

一行人刚走到山寨门口，就见寨门内快步走出一群人，为首的正是寨主。他身材魁梧，脸上笑容爽朗，老远就拱手相迎：“刺史大人大驾光临，真是让敝寨蓬荜生辉！”

连平任看着眼前这群山匪，心里早已翻江倒海。他暗自思忖：“这些恶匪平日拦路劫财，作恶多端，手上不知沾多少人命，卷宗记着几桩命案都与他们脱不了干系。如今却要为几口吃食，与这些人虚与委蛇，实在是违背我做人原则。可若是不这样做，安城将士肚腹饥饿，如何守住城池？哎，罢了罢了，只要能守住安城，向他们低这一次头又能如何。”

尽管内心对这些山匪厌恶至极，眼下有求于人，连平任脸上丝毫没有展露半分不悦，反而对着寨主颔首拱手，算是打过招呼。

徐春就在身侧，将连平任神色尽收眼底。连平任察觉到他目光，索性顺水推舟，故意露出几分亲和神色，对徐春说道：“你们当家倒是有心，还特意亲自出寨相迎，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徐春见连平任脸上没有流露出厌恶之情，不管这份客气是真心还是假意，总归是示好姿态，心里松口气，笑着接话：“我们当家向来最是敬仰刺史大人，只是一直没机会拜见。寨里早就杀猪宰牛，备好酒菜，等会刺史大人要好好喝上几杯，咱们一醉方休。”

连平任闻言，脸上挤出一抹笑容，顺话茬应道：“这个自然，定要好好叨扰一番。” 只是那笑容未达眼底。

陆开鲁四和谭广三人稍稍落后于前面队伍，沿着寨门前小路缓步前行。

谭广瞥见路旁开辟出好大一片花圃，各色花儿开得正盛，红的像火，白的似雪，还有墨黑如缎，淡紫如烟的，在风中轻轻摇曳，煞是好看。

谭广看得新奇，忍不住咂舌道：“我这辈子还是头次进山匪寨子。总听人说山匪都是拦路劫财主儿，专干些谋财害命勾当，可你瞧他们在寨子附近种得这么多花儿，倒还是有一份闲心。看上去，心性不坏？”

鲁四越近山寨，眉头皱得越紧，满脸戒备扫视周围动静，闻言冷嗤一声：“山匪就是山匪，难不成种些花花草草就能变成好人？真要是好人，怎会干拦路劫财营生？别被这些虚幌子骗了！”

谭广被他一句话噎住，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一时间竟无言以对，不在言语。

陆开目光落在两旁花草，近处一片紫花开得尤为繁茂，细长花瓣在阳光下泛着柔和光泽。

他望着那些紫花，眼珠自行扫描那些花，眼前浮现出一行清晰字迹。

那行字赫然写着：“丹参，花大色艳，气味芳香，活血祛瘀，有治跌打损伤功效。”

陆开一愣，下意识揉揉眼睛，喃喃自语：“那紫花上怎么有字？”

“花上有字？” 鲁四和谭广闻言大是纳罕，连忙张眼看向花丛前，可看得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鲁四皱眉头道：“什么字？花上怎会有字？我瞧半天，除花瓣就是叶子，连个虫子都没瞧见！”

陆开伸手指着那片紫花，笃定道：“真的有呀，不是明明白白写着，这是丹参，不是寻常花草，有治疗跌打损伤的功效。” 他转头看向谭广，满脸困惑问道：“你也看不见那些字？”

谭广哭笑不得摇摇头：“哪里有什么字，我可没瞧见。陆兄弟，你莫不是跟我们开玩笑？”

陆开更觉奇怪，道：“你们真的都没看见？可明明……” 他话没说完，忽然发现眼中字迹正在一点点变淡，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陆开愣住，指着花丛道：“哎，那些字…… 那些字消失了！”

鲁四和谭广对视一眼，只当他随口说笑，三人继续跟着队伍往寨子里走去，只是陆开心里却翻起惊涛骇浪，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看见那些奇怪字迹。

陆开望着花丛中消失字迹，心头疑窦丛生，暗自思忖：“先前莫名涌出的动力，手背偶浮数字，再加上如今花上突然出现又消失字迹…… 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盘旋，让他越想越觉得离奇。

就在陆开陷入沉思时，前方连平任已走到寨主面前。徐春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寨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道：“当家的，属下把刺史大人给您领来了。”

寨主闻言朗声大笑，声音洪亮如钟：“好好好，做得好！这趟辛苦军师。” 说着热情邀请连平任，亲自引他往寨内走去，两人谈笑风生，倒像是相识多年老友。

一旁四当家转着手上铁球，那铁球碰撞时发出沉闷 “咔嗒” 声。他目光锐利扫过徐春身后陆开等人，见这群人身形消瘦，衣着破旧，与寻常护卫截然不同，便开口问道：“军师，那些是什么人？看他们打扮模样，不像刺史护卫。”

徐春见陆开等人就在不远处，压低声音道：“他们不是护卫，是南坡那个石料场苦役。”

四当家闻言顿时停下转铁球的手，眼中闪过诧异：“石料场苦役？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奉军善心大发，把人给放了？”

“哪有这等好事。” 徐春摇头道，“他们是自己杀守卫逃出的。”

四当家眼睛一瞪，铁球险些从手中滑落：“逃出的？竟有这等……”

徐春没等他说完便抬手打断，语气凝重道：“其中详情，容后再说。眼下还是先入寨要紧，可不能怠慢刺史大人。”

四当家了然点头，重新转起铁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笑容：“放心，我知轻重，不会耽误当家大事。” 说罢朝陆开等人投去审视目光，那眼神里带着探究警惕，仿佛在估量这些人斤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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