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考虑处境

连平任眉头紧锁，显然不信徐春会有这般好心，语气里满是戒备：“为安城尽微薄之力。。你为何要这么做？”

徐春坦然迎上他目光，语气恳切：“说出来你或许不信，只因咱们佩服你。不单是我，我们大当家，还有寨里所有兄弟，全都打心底里佩服你。眼下这境况，连君主都降，偏偏你还在硬撑，这般骨气，怎么不让我们心生敬佩？”

连平任闻言，眼中光芒陡然暗淡下去，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自嘲：“身为永州刺史，却连永州七城四十二县都没守住，如今只剩下一座孤悬安城……我这刺史当得实在窝囊。”

徐春却道：“那我们就合力守好这安城！所需物资和人手我们都已备下，你随我前往寨内清点便是。只要刺史大人一声令下，一应物件即刻便可送往安城。”

安城内部早已断粮，徐春口中物资正是眼下最急需的救命稻草。连平任心头微动，却仍不敢全信：“你是说，要我跟你前往山寨？”

徐春看出他的疑虑，坦然笑道：“刺史大人不必对我们心怀芥蒂。说句不好听的，我若真有害你之心，此刻便能动手杀你，犯不着费这般功夫领你回寨。”

连平任目光扫过徐春身后寨兵，见他们个个身形彪悍，人数远胜自己，心中暗忖：“他说得不错，他们人多势众，要杀我此刻便能动手，不必多此一举。”但他素来谨慎，又转念思忖：“他们若真心相助自然最好，可若另有图谋，我也不能不防。”

于是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陆开身上，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陆开神色坦然，不卑不亢回道：“大人，我也不瞒您。我们是石料场苦役，不久前才从那地方逃出来的。”他说这话时，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愤恨，显然在石料场受得不少苦楚。

这话一出，徐春和连平任皆是心头一震，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惊讶之色。连平任更是往前倾了倾身子，满眼难以置信：“我知道那个石料场！据我所知，那里守卫森严，层层关卡堪比铁桶一般，没想到你们居然能从里面逃出来！”

鲁四闻言得意扬扬下巴，大手一挥道：“说逃出那是客气的！我告诉你们，我们是大摇大摆走出石料场大门！那是因为我们把守卫都杀了，这全靠陆兄弟！”说着他满脸佩服看向陆开，语气里满是赞叹：“这次我们能逃出来全仗着他，他一人一刀杀得那些守卫毫无还手之力！若是没有陆兄弟带头反抗，我们现在还在里面受罪！”

连平任目光在陆开和鲁四身上转一圈，心中暗自思忖：“他们既然能从守卫严密的石料场逃出，看来颇有能耐。我一人跟他们去山寨，若是真有什么变故，如何能应付？他们本是各国送来苦役，倒也未必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连平任心道：“大丈夫能屈能伸，我何不邀请他们同行”

心念电转见，连平任对陆开和鲁四拱手作揖，语气诚恳：“先前二位出手相救，在下在此谢过。”接着他转向鲁四，想起先前对方救自己，自己却拿刀架在人家脖子，脸上露出几分愧色，再次拱手道：“你先前舍命救我，我却那般对你，是我不对，还望恕罪。”

鲁四本就不是小心眼的人，见连平任堂堂刺史竟主动道歉，心里那点不快早已烟消云散。他大大咧咧摆摆手：“过去的事就算了！真要跟你计较，倒显得我小气。”

连平任听他这么一说，神色也缓和许多，接着正色和众人道：“你们在石料场干活，恐怕不知外面情况。你们虽是从石料场逃出，但如今周遭早已被奉国军力牢牢控制，道路关卡重重，可谓寸步难行。虽说安城现在也不是什么万全之地，但总还算个容身之处。不如你们先随我同去山寨，之后再跟我一起前往安城如何？”

众人一听连平任提议，纷纷把目光投向陆开，显然是在等他拿主意。

鲁四凑近陆开，轻声问道：“怎么样，跟不跟他走？”

陆开琢磨片刻：“没想到他会邀请我们去安城，但他既然开口，倒也是个去处。去，但必须小心行事。我总觉得那徐春不安好心”

鲁四摸着下巴沉吟道：“我也有这感觉，可他肯拿出粮食助刺史抗敌，这总归是义举，实在说不出哪里不对劲。要不。。咱们直接跟刺史说，直接去安城，不去山寨？”

陆开摇摇头：“安城已经断粮，咱们现在空手去安城，吃什么？总不能跟着军士们一起挨饿。必须拿到许诺粮食，否则去安城也是难捱。”

鲁四道：“也是，我看刺史人不错，咱们救了他，他邀请我们去安城容身，要不要提醒他一句，说徐春不安好心？”

陆开道：“用不着，刺史未必就完全相信徐春。要不然也不会特意邀请我们同行，他需要我们护着，这是在打我们主意。”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清明：“总之，最坏情况无非就是，徐春打刺史主意，刺史打我们主意，如情况真的至此，我只好打他们主意，先跟去山寨拿粮食，看清形势再说。”

连平任这时张口道：“考虑如何？”

陆开立即接话道：“眼下四处都是奉国兵马，我们这群人漫无目的地游荡终非长久之计，能有个暂时落脚地方也好。”他转头看向周围的苦役们，扬声问道：“你们觉得如何？我们要不要随刺史大人前往安城？”

众人闻言立刻交头接耳低声议论。有人面露犹豫，担忧安城是否真能容身，也有人眼中闪着期待，毕竟有个去处总比在荒郊野外露宿强。

议论声渐渐平息，一名苦役往前站一步，对着陆开道：“我们都听你的！你说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有一人带头，其他人立刻纷纷附和：“对！陆兄弟，没你我们出不了石料场。你去哪里，我们就跟到哪里！”

“只要跟着陆兄弟，去哪里都成！”一时间群情激昂，目光齐刷刷看向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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