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目的赠粮

徐春眼睁睁看陆开随手一推，自家寨兵便倒一片，眉目一沉，先前想利用陆开，与连平任套近乎，好达成自己盘算。

可听鲁四那番话早已道破实情，他们与连平任根本毫无交情，否则连平任怎么会自己跑了，陆开既无用处，那也不必留他性命，正要挥手让寨兵围杀陆开，却见陆开再次行动。

陆开刚救下那名苦役，转身便见另一名苦役双目赤红，高举沉甸石锤，正朝一名寨兵头颅猛砸下去。那寨兵只顾着格挡身前攻势，压根没察觉这次杀招，石锤一旦击中对方，必定落得头破血流下场。

陆开不及细想，脚下一点借助动力，身形如箭般直扑上前，左手一推，右手发力，将寨兵和苦役往侧面一推。只听“哎哟”两声，苦役寨兵各向两边踉跄倒地，双方兵刃“哐当”落地。

陆开站在两人中间，沉声喝道：“都是朋友！还不住手！”

徐春将这一幕看得真切，见陆开并非偏袒哪一方，竟是在真心阻止双方相斗，手缓缓放下。再听他那句“都是朋友”，心中想着：“他认得那些人”心念电转间，徐春顺水推舟，扬声喝道：“都给我住手！”

场上众人听得陆开与徐春接连喝止，纷纷停下手中动作，你看我，我看你，慢慢退回。

两队人马隔着丈许距离相对而立，先前剑拔弩张气氛，随着两道喝声渐渐平息。

其中有个苦役名叫谭广，谭广走得两步来陆开身侧，询问：“什么朋友，这些人不是和他一伙，来抓我们的？”

谭广口中的“他”指的是连平任，连平任现在被二名苦役看护，一名苦役正拿刀架在连平任脖颈上。

陆开示意那名苦役把刀放下，苦役照做，陆开道：“他不是来抓我们的，那些奉国士兵也在抓他，他叫连平任，是安城刺史，你为什么会认为他是来抓人？”

谭广道：“我们不是在这里歇着么，他拿刀从一旁蹿出，见得我们，就挥刀乱砍，好在落空没伤到人，我瞅准机会从他背后猛扑上，死死将他胳膊抱住，其他兄弟趁机上前，才把他手里的刀卸下！看这架势不是来拿我们是什么”

鲁四听得谭广言语，不满上前对连平任责声道：“都说当官的没个好东西，果然是这样，先前见你遇事，我们好心相救，你可倒好，谢字不说就罢，刚转眼，你却来这里逞凶，真要伤着人，你看我放不放过你！”

在场人数不少，但没有一人是连平任同伴，他也不惧：“废话少说！落入你们这些山匪手里，算我时运不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哎，你这叫什么话！”鲁四当即炸毛，嗓门陡然拔高，指着自己鼻子怒道：“你说谁是山匪？睁大你眼睛看看清楚！我像是做拦路勾当的人么”

连平任冷笑，目光像刀子似的刮过众人：“你们这些恶匪，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说这话时，那双充满嫌恶的眼睛死死盯着徐春。

徐春和连平任那是老相识，徐春见状却是不恼，反而莞尔一笑，不急不缓往前踱两步，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玩味：“刺史大人，不是在下要挑你理，这次你当真是误会。若是我等与他们真是一伙的，方才何以会大打出手，闹得这般不可开交？”

连平任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脸上不屑几乎要溢出来，他死死盯着徐春，字字带刺：“徐春，不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们这群人无非是内讧狗咬狗罢了！多半是想抓我献给奉军，好争抢那份邀功请赏好处！”

“山匪？”陆开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震，终于弄清徐春身份，当即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沉声质问：“你是山匪？你不是说和刺史是旧识！”

徐春脸上笑容却未减，不疾不徐面色坦然道：“是呀，这话可没有半分欺瞒。你想呀，他是朝廷命官，我是绿林中人，他屡次派兵清剿我们，我们屡次从他眼皮底下逃脱。这般一来二去，熟人熟面的，可不就是‘旧识’么？”

陆开听他这般说词，脸色瞬间沉下，眼中闪过冷厉。他用眼神暗暗示意鲁四退后，鲁四立刻会意，和陆开一同退到连平任身前，摆出戒备姿态，这举动既是在提防徐春等人，也是有意护住身后的连平任。

陆开目光紧锁徐春：“原来目的是骗我，领你来找刺史”

徐春微微摇头，随即又笑起来：“也不是这话，就算没有你，我们寻踪迹也能找到刺史。先前救你，是听说你认得刺史，想着有你在中间搭话，和刺史大人沟通起来能方便些，没想到你们竟真不认识。”

陆开全神戒备在道：“刺史现在就在这里，你要如何？”

徐春收起玩笑神色，语气诚恳几分：“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我来是为救他。”

陆开怎么能轻信，反问：“你是匪，他是官，官匪不两立，为什么要救他？”

徐春将目光从陆开身上移开，看向连平任道：“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对连平任正色道：“刺史大人，我们以前是有过不愉快地方，今日找你是有要事详谈”

连平任不为所动，冷声道：“哦？，你我之间还能有要事详谈”

徐春见连平任语气冷淡，却也不恼，只是坦然迎上他目光，继续说道：“我也不跟你卖关子，咱们长话短说。你如今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出城，依我猜测，安城之内早是断粮，这粮草嘛，我们寨子里恰好有一些。当然，我们寨子规模不大，若是要我们拿出物资养活安城全体百姓和官军，那确实力不从心。但尽些微薄之力，帮您缓解燃眉之急，还是能做到的。”

他说这话时，眼神坦荡，不似作伪，仿佛是真心实意想为安城的困境出一份力。

连平任一听，顿时沉默，心道：“我如空手而归，安城将士支撑不了几日，也不知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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