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决战前夕

黑雾撞上匕首炸开的瞬间，张嘎已经侧身翻滚，刀刃贴地划出半圆，把扑来的残息绞成碎烟。他没抬头，右手直接按在右臂鳞纹上，掌心发烫，血从指缝渗出来，混着黑雾的残渣滴在瓦片上，发出轻微的“滋”响。

他咬牙，把匕首叼回嘴里，左手撑地站起。鳞纹还在跳，不是痛，是警告。

这锈线不是随便放的，是钩子，等着他追进去。

他低头看手，血已经止不住地往下淌。刚才那一撞，黑雾里藏了东西，顺着刀身钻进了经脉，现在正往心口爬。他没拦，任它走，一边走一边用噬灵神体一点点啃掉它的灵性。

等那股锈味爬到肩头，他猛地一收力，整条手臂“嗡”地一震，血从指尖喷出三寸，画出一道弧线。

血线落地，微微颤动，指向城北。

不是粮仓。

是地底。

他吐掉匕首，从怀里摸出一块灰布，撕下一条缠住手掌。布是旧披风上扯的，缝着同袍的名字。他缠得慢，每一圈都压紧，像是在确认自己还站着。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披风猎猎响。他抬头，看见城楼方向有光闪了一下，是叶红绫布的符阵，还在运转。他没多看，转身往城西走。

走了一半，停下。

从怀里取出一张符纸，指尖一搓，符纸自燃，火光映出他眉心的胎记——那块火焰状的印记正缓缓发烫。

他闭眼，把火符按在心口。

火熄，符灰落。

下一瞬，一道虚影浮现在眼前，模糊，但能看清轮廓。女人穿着旧式战裙，发髻松散，眼神像隔着千山万水看他。

“你不必去。”她说，声音轻得像风吹过铜铃，“你已经知道结局。”

张嘎没动。

他知道这是谁。

母亲。

不是幻象，是神识残留，从太虚古玉里渗出来的最后一丝意念。

“我知道。”他说，“但我不止是你的儿子。”

他抬起右手，指尖划过眉心，胎记应声亮起，映出三年来的画面——战俘营的火堆，同袍被钉在柱子上抽骨，王小二自爆前回头看他一眼，还有昨夜地窖里七个人咳出黑血的瞬间。

每一张脸，他都没忘。

“你要杀的人，不止一个。”她声音低了，“周长老只是刀，真正握刀的是另一个。你若去，必死。”

“那我也得去。”他说，“我不是为了报仇活着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是为了让他们死得值得。”

虚影静了片刻，忽然抬手，指尖点在他右臂鳞纹上。

一股暖流涌入，鳞纹的跳动平缓下来，血止住了。

她没再说话，身影淡去，最后消散在风里。

张嘎站着没动，直到右臂传来一阵熟悉的灼热——噬灵神体在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他摸出青铜酒樽，贴了贴心口。酒樽冰凉，但底部有丝微弱的震动，像有人在敲门。

他没多看，收好酒樽，继续往西走。

军务堂后巷的暗格里，藏着一张传讯符。他伸手摸出，灵力一催，符纸亮起，却只闪了一下就暗了。

不对。

他皱眉，又试一次。

符光亮起，这次传出一段断续的声音：“……九人已救……阵眼在……箭塔……小心……”

是陈玄。

但声音不对。太稳，太干净，没有一丝杂音。陈玄刚从地底出来，不可能连呼吸都不乱。

他把符纸捏碎，扔进嘴里嚼了咽下。

符灰入腹，噬灵神体立刻反应——里面混着一丝锈味，和黑雾同源。

假的。

有人在用陈玄的声音钓鱼。

他冷笑，从怀里取出另一张符，是叶红绫给的“灵引符”。他咬破指尖，血滴在符上，轻轻一弹，符纸化作一道青烟，钻进地缝。

他知道她会收到。

做完这些，他靠墙坐下，从披风内层抽出一张破旧的羊皮图。是徐长青留下的边城地脉图，上面用朱砂标了几处断点。他盯着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指尖蘸血，在图上画出九条线。

每一条，都和刚才血线指向一致。

九条线交汇处，不是箭塔，是地底三十丈的废弃矿道。

真正的阵心。

他收起图，正要起身，忽然右臂一震。

鳞纹发烫，不是警告，是共鸣。

有人在用噬灵反制之术。

他猛地抬头，看向城外荒原。

三十里外，一道青光闪过，是玉尺的灵波。

是真的陈玄。

他站起身，从怀里取出三枚灵符，分别刻上三个名字。第一枚，叶红绫；第二枚，青铜酒樽；第三枚，空着。

他把前两枚捏在手里，第三枚咬在牙上，翻身跃上屋顶，朝着城外奔去。

风更大了。

他跑过两条街，忽然停下。

从腰间解下那个风铃——用妖族尖牙串的，是他娘留下的唯一东西。他摩挲了一下，轻轻挂在屋檐下。

铃不响。

他没回头，继续往前。

快到城门时，他摸出最后一张符，血画一道封线，贴在胸口。这是保命的，万一噬灵神体失控，能压住三息。

然后他跃下城墙，落地无声。

荒原上，陈玄站在裂谷边缘，玉尺横在身前，尺身九节纹微微发亮。

“你来了。”陈玄说。

“你没死。”张嘎说。

“他们想让我死。”陈玄抬手，玉尺指向裂谷深处，“但九人里有两个活口，说了实话。周长老只是傀儡，背后有人用‘蚀脉阵’连着他的神魂。真正的阵眼，在地底。”

“我知道。”张嘎说，“你信我？”

陈玄看了他一眼：“你若不信我，不会来。”

张嘎点头，从怀里取出那三枚灵符，把空着的那枚递过去。

“计划变了。”他说，“你带这符去矿道入口，等我信号。若一个时辰没动静，你就炸了它。”

陈玄接过符，皱眉：“你不进去？”

“我得引开他们。”张嘎说，“阵要动，得有人当祭品。我最合适。”

陈玄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你娘……真说了这些？”

“她说我必死。”张嘎笑了笑，“但我没说我不去。”

他转身，走向裂谷另一侧。

走了几步，停下。

“陈玄。”

“嗯。”

“你那玉尺……”他回头，“若真断了脉，能不能接回来？”

陈玄没答。

张嘎也没等答案，抬脚迈进裂谷。

风卷起他的披风，露出背后那道旧伤疤。

他没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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