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暗流再涌

张嘎贴着墙根退到北墙缺口，脚步没停。夜风从背后刮过来，吹得披风一角啪啪打在腿上。他没回头，但能感觉到那三个人还在屋里，那块黑石头还在桌上转，像只盯着他后脑勺的眼睛。

他绕过两堆塌了一半的柴垛，放慢脚步，左手按地。噬灵神体像一层薄雾贴着地面铺开，往前探了十步，没动静。再往前，土里有股微弱的拖拽感，像是有人踩过刚埋下的符线。他收回手，指节蹭了蹭拇指断口，继续走。

马厩在北营和废屯之间，屋顶塌了半边，门板歪在地上。他本打算绕过去，可刚走到门口，草堆里传出一声咳嗽。

“统帅大人。”那人声音干得像砂纸，“地底有老东西在喘气。”

张嘎停下，没应声。那人蜷在草堆里，左腿从膝盖往下空荡荡的，衣服破得补了三层布。他认得这张脸，三年前退下的戍卒，守过北境荒道，档案上没写别的。

“你说什么？”张嘎问。

老兵抬起眼，眼白发黄，但盯人的时候不躲。“二十年前，我挖战壕，见过那种黑线——锁魂纹。封的是不该醒的东西。现在，它动了。”

张嘎没动。他蹲下，手再次贴地，噬灵神体悄悄往前探。靠近老兵时，体内的灵流忽然震了一下，不是排斥，也不是攻击，像两股水流碰上了，轻轻撞了下。

他盯着老兵的脸：“谁让你说这些？”

“没人。”老兵咧嘴，露出几颗黄牙，“我只记得那天，地底下传来哭声，像女人，又像风。”

张嘎瞳孔缩了一下。他没说话。母亲被封印前的哀鸣，他在记忆里听过一次，像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回音，缠着血和灰。

他还想问，可就在这一瞬，右臂的鳞纹猛地一烫，像是被火燎了一下。噬灵神体瞬间绷紧，一股妖气从东南方向撞进来——三里外，城外荒坡。

不是大队，是小股。但来得急，妖气里混着一股锈味，像是从地底泡过腐土的东西爬了出来。

他站起身，从腰后抽出骨哨，短促吹了三下。暗哨队会动，但他不能等。

披风一甩，人已经冲出去。风在耳边刮，脚底发力，每一步都踩在妖气最浓的方向。城墙上巡兵刚反应过来，他已经翻过断墙，往粮仓方向奔去。

粮仓在东侧，靠灵脉节点建的，外墙还没修好。他赶到时，火光已经窜起来。三个黑影在仓门口晃，动作不快，但每一击都往柱子根、地基缝里钻。不是为了烧粮，是为了破坏结构。

张嘎没喊，直接扑上去。

第一个妖兵刚转过身，他匕首已经划开对方喉咙。血喷出来，腥臭扑鼻。噬灵神体自动张开，那股妖力一入体，立刻被吞了大半，可剩下的一丝，像铁锈泡在水里，又涩又浊。

不是九幽正统的妖气。

他一脚踹开尸体，冲向第二个。那人手里捏着一块黑石，和新兵屋里那块一模一样。石头一亮，地面裂开一道缝，黑线冒出来，缠住他的脚踝。

张嘎反手一刀，把黑线砍断。线断的瞬间，地下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惊动了，但没出来。

第三个妖兵转身就跑，速度比前两个快，落地没声，像踩在棉花上。张嘎追了十步，忽然收脚。

不对。

这路线，是往北营去的。

他猛地回头，看向新兵营方向。那三个人，应该还在屋里。可如果这是调虎离山……

他立刻折身往回冲。

北营门口没人，巡逻的兵被调走了。他直奔第三间土屋，窗纸破了个洞，里面黑着。他翻身进去，床铺空了，那块黑石头也不见了。

地上，那圈刻痕还在，但形状变了。原本是闭合的圆，现在断了一截，像被人从里面划开了一道口子。

他蹲下，手指摸过那道缺口。土是湿的，带着一股腥气，像是刚渗上来的血水。

他站起来，刚要走，忽然察觉到什么。

地面在震。

不是脚步，也不是爆炸，是更深的地方，一层一层传上来的，像心跳。

他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夜风停了，空气沉得像压了块铁。北墙缺口那边，马厩的方向，那名老兵不见了，草堆还在，但压出的凹痕是新的。

他正要过去，忽然听见地底传来一声刮擦。

像是指甲，或者刀尖，在石头上慢慢划。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是只在耳边。他站在原地，右手慢慢摸向匕首。

就在这时，东南方向又亮起火光。这次是灵脉节点，守兵的喊声传过来，带着慌：“地……地底下冒黑水！”

张嘎转身就跑。

他冲到灵脉节点时，守兵已经退到十步外。地上裂开一道口子，黑水正从里面往上涌，水里浮着细丝，像血管，一跳一跳的。有个兵刚才踩进去，脚踝被缠住，现在整条腿都发黑，正往身上爬。

张嘎抽出匕首，蹲下，一刀割断那根丝。丝断的瞬间，黑水猛地一缩，像是被抽了气，往地下退了半尺。

他盯着那道裂缝。

刚才那股心跳一样的震感，又来了。

而且，比之前近了。

他站起身，对守兵说：“封口，用火油浇。”

守兵应声去拿桶。张嘎没动。他低头看着地面，右手无意识摩挲着匕首柄。

那三名新兵不见了。

老兵不见了。

黑线从地底爬出来。

现在，连灵脉都被污染了。

他转身往统帅府走，脚步比来时快。披风在背后猎猎响，右臂的鳞纹一直没消，像贴了层烧红的铁皮。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

路边一截断墙下，有块石头。

拇指大，表面光滑，里面像是有东西在转。

他弯腰捡起来。

石头很轻，但握在手里，指尖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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