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疯狗与獠牙

二手手机的听筒里还残留着电流的滋滋声，林辰捏着那张写着“疯狗”的纸条，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纸面。老鬼在狱里从不提外面的事，能让他特意托付的人，绝不会是善茬。

巷子口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不是奔驰那种沉稳的低吟，而是改装过的排气管发出的暴躁嘶吼。一辆半旧的黑色越野车横冲直撞地停在巷口，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引得几只流浪猫慌忙逃窜。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布满横肉的脸，左眉骨上有道狰狞的疤痕，几乎贯穿整个眼皮。男人叼着烟，眼神像鹰隼一样扫过巷内，最终落在林辰身上。

”老鬼的朋友?“他嗓门洪亮，带着股烟酒混合的呛人气味。

林辰点头，从巷子里走出去。

”上车。“男人朝副驾驶的位置杨了扬下巴，没再多问。

林辰拉开车门，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皮革的霉味扑面而来。他不动声色地坐下，车门“砰”的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我叫疯狗，你可以跟老鬼一样，喊我阿疯。”男人一边发动车子， 一边叼着烟含糊地说，“老鬼没跟你说过我？”

“没有。”林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五年过去，海城的变化很大，许多建筑都换了新貌，唯独空气中那股金钱与欲望交织的气息，似乎从未改变。

疯狗嗤笑一声，猛打方向盘，车子在车流中灵活地穿梭：“那老东西，就是个闷葫芦。不过他信得过的人，我也信得过。”他侧头看了林辰一眼，目光在他手腕的旧疤和外露的几道浅疤上顿了顿，“在里面，没少受罪吧？”

林辰没接话，算是默认。

疯狗也不在意，自顾自的说：“五年前的事，老鬼跟我提过一嘴，没细说。但能让赵天虎那老狐狸亲自出手构陷的人，要么是挡了他的财路，要么是…… 睡了他看上的女人？“他嘿嘿笑了笑，带着点痞气。

”都不是。”林辰的声音很淡，“我只是个刚毕业的学生，唯一的’错‘，大概是挡了他儿子的路。”

疯狗挑了挑眉：“赵磊？那废物除了玩女人赌钱，还会干什么？”他啐了一口，“不过他老子赵天虎是真狠，这几年吞并了不少同行，手段脏得很。海城地产这块蛋糕，快被他独吞了。”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不起眼的汽修厂门口，厂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几个穿着工装的壮汉正在忙活，看到疯狗下车，都纷纷点头打招呼，眼神却在扫过林辰时多了几分审视。

“这是我地盘，安全。”疯狗领着林辰走进厂房后的办公室，里面陈设简单，一张掉漆的办公桌，几个文件柜，墙角堆着几箱啤酒。

他扔给林辰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自己则拉开一罐啤酒灌了一大口：“老鬼说你需要帮忙，直说吧，想让赵天虎父子怎么死？”

林辰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戾气。他知道，冲动解决不了问题，赵天虎根基深厚，在海城盘根错节，硬碰硬只会重蹈覆辙。

”我需要先活下去，然后……收集证据。“林辰看着疯狗，”五年前的案子，还有这五年里，赵天虎做的那些脏事。“

疯狗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在他看来，从那种地方出来的人，第一反应应该是提着刀冲上去拼命。

”有点意思。“疯狗笑了，疤痕在脸上扯出更狰狞的弧度，”老鬼没看错人。比我这外号听着靠谱多了。“

他起身走到文件柜前，翻出一叠资料扔在桌上：”赵天虎这几年的动作，我顺手记了些。他旗下的‘天虎地产’，这五年拿了不少地，其中三块是违规操作，强拆逼死过人；还有他私下放高利贷，逼得好几个老板家破人亡……“

林辰拿起资料，指尖滑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眼神越来越冷。这些，只是赵天虎罪行的冰山一角。

“这些能扳倒他吗？”林辰问。

“不够。”疯狗摇头，“赵天虎做事滴水不漏，这些都是外围证据，没抓到他的核心把柄。而且他上面有人，一般的举报根本没用。”

林辰沉默了。他早料到不会容易，但真正面对时，才知道这座大山有多难撼动。

“不过……”疯狗话锋一转，“他最近在跟一个大项目，城东那块地，据说要建海城最高档的商业中心。为了拿这块地，他动了不少歪心思，甚至动了‘那边’的人。“

”那边？“

”道上的。”疯狗压低声音，”赵天虎以前从不跟道上深交，这次为了项目，连‘虎爷’都惊动了。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林辰抬眼：”虎爷是谁？“

”海城地下世界的老大哥，跟老鬼是一个时代的人，不过现在洗白了，表面上是做物流的。”疯狗撇撇嘴，“那老狐狸比赵天虎还精，谁的面子都不给。”

林辰手指在资料上轻轻敲击着，陷入沉思。赵天虎的软肋，会在这个项目上吗？

“我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接近他们的身份。”林辰说。

疯狗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这简单。我这汽修厂缺个手艺好的师傅，你要是不嫌弃……”

林辰看向他：“你不怕惹祸上身？”

“祸？老子当年跟老鬼混的时候，什么祸没见过？”疯狗灌了口啤酒，“赵天虎那孙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再说，我信老鬼，也信你这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眼睛。”

林辰看着疯狗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突然说了句：“谢了。”

疯狗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别跟我来这套，等你把赵天虎拉下马，多请我喝几顿酒就行。”

傍晚时分，疯狗给林辰找了身干净的工装，还给他弄了个临时的身份证明。林辰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穿着工装、眼神冷冽的男人，几乎认不出自己。

五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大学生，早已死在了黑牢里。现在活着的，是林辰，一个从炼狱归来的复仇者。

“对了，”疯狗突然想起什么，递给他一把钥匙，“附近有个空房子，你先住着。晚上跟我去个地方，认识点人，以后在海城混，少不了他们帮忙。”

林辰接过钥匙，指尖微沉。

夜幕降临，海城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勾勒出这座城市繁华而虚伪的轮廓。疯狗开着那辆改装越野车，载着林辰驶向市中心的一家夜总会。

车窗外，流光溢彩，歌舞升平。林辰看着那些纸醉金迷的景象，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知道，这里是赵天虎之流的乐园，也是他复仇之路的第一站。

推开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刺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疯狗熟门熟路的领着他穿过人群，走向二楼的包厢。

走廊尽头，一个包厢的门没关严，里面传来熟悉的浪笑声。林辰的脚步顿住了。

那是赵磊的声音。

他侧头看去，透过门缝，能看到赵磊正搂着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手里拿着酒杯，笑得得意。他的腿似乎恢复得不错，至少看起来行动自如。

五年了，他在地狱里挣扎的时候，仇人的儿子却在享受着本该属于他的人生。

林辰的手缓缓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一股浓烈的杀意从他眼底翻涌而出，又被他强行压下。

还不是时候。

疯狗注意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低声道：“赵磊这废物，天天泡在这里。怎么，要不要现在进去’打个招呼‘？”

林辰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声音平静无波：“不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抬脚，继续往前走，步伐坚定。

但擦肩而过的那一刻，包厢里的赵磊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朝门口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穿着工装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奇怪，”赵磊挠了挠头，“刚才那眼神……”

“赵少，怎么了？”旁边的女人娇声问。

“没什么。”赵磊摇摇头，将那点莫名的心悸抛到脑后，举起酒杯，“来，喝酒！”

走廊尽头，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赵磊，赵天虎……我们很快就会“好好聊聊”的。

属于他的狩猎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而他，有的是耐心，陪他们慢慢玩。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