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铁门之后

冰冷的铁门“哐当”一声撞上，震得林辰耳膜发疼。

不是监狱里那种生锈的铁栅门，是真正的、隔开自由与囚笼的厚重铁门。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眯起眼，手腕上那道被镣铐磨出的旧疤，在初秋的风里隐隐发烫。

五年了。

他被关在不见天日的黑牢里一千八百二十五天，每天数着墙缝里的霉斑过日子。罪名是”故意伤人致残”，受害者是海城地产大亨赵天虎的独子赵磊——可他连赵磊的面都没见过三次，更别说提着钢管把人打成终身残疾。

那是个局。

五年前的雨夜，他刚从大学毕业，手里攥着和朋友合伙开设计工作室的启动资金，满心满眼都是未来的样子。可一辆无牌面包车突然停在巷口，几个蒙面人把他拖进去打晕，再醒来时，手里多了根带血的钢管，而赵磊倒在不远处的垃圾堆旁，腿骨已经断成了几截。

警察来得“恰到好处”，人证物证‘’铁证如山“。他父母托关系、砸积蓄，换来的只有赵天虎在法庭外那句轻飘飘的话：”敢动我儿子的人，这辈子别想出来。”

然后，就是五年暗无天日的地狱。

监狱里的日子，是用拳头和狠戾说话的。刚进去时他文弱，被当成软柿子捏，第一次被堵在厕所里，脑袋被按进马桶，他硬是憋着气，抓起碎裂的瓷片划破了带头那人的脸。

从那天起，他知道软弱换不来怜悯，只能换来更狠的践踏。他学着打架，学着藏起情绪，学着在每一次被围殴时先咬断对方一块肉，学着在放风时用眼神吓退不怀好意的挑衅。五年下来，他身上添了二十多处疤，眼神却淬成了冰——没人再敢惹他，连狱警都对他客客气气，只因为他曾在一次暴动中，徒手拧断了想袭警的重刑犯的胳膊。

“林辰。”

一个沙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林辰回头，是老鬼，狱里唯一对他释放过善意的人，据说年轻时是道上的狠角色，后来因为替大哥顶罪才进来。

老鬼递给他一个皱巴巴的烟盒，里面塞着五张皱巴巴的百元钞，还有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出去了，别回头。这钱你先用着，这号码……是个能帮你的人。”

林辰接过烟盒，指尖触到那粗糙的纸，喉结滚了滚。他在这五年里学会了不到谢，只是点了点头。

老鬼咧开嘴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赵天虎那孙子，这几年在海城越发风光了。但你记住，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林辰没说话，转身走进了阳光里。

监狱外的马路车水马龙，空气里弥漫着汽车尾气和烤肠的味道，这些平凡的气息让他有些恍惚。他穿着出狱时发的旧衣服，洗得发白，袖口磨破了边，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他走到公交站台，看着广告牌上赵天虎的笑脸——照片里的男人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正为自己捐建的希望小学剪彩，标题写着“海城慈善楷模”。

林辰的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

五年前，他的父母为了给他翻案，奔波劳碌，不到一年就相继去世。他在监狱里接到消息时，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只能对着冰冷的墙壁，把指甲嵌进肉里。

这笔帐，他记了五年。

这时，一辆黑色奔驰缓缓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油头粉面的脸。是赵磊的跟班，当年动手抓它的人之一，外号“刀疤强”。

刀疤强上下打量着林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哟，这不是林大才子吗？出来了？啧啧，五年不见，怎么跟个要饭的似的？“

他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百元大钞，扔在林辰脚边，钞票被风吹得散开。“拿着，买件新衣服。赵少说了，看在你当年’识趣‘的份上，赏你的。“

周围等车的人纷纷侧目，对着林辰指指点点。

林辰慢慢弯腰，捡起地上的钞票。刀疤强笑得更得意了：“算你识相……”

话音未落，林辰突然抬手，钞票像锋利的刀片一样甩出去，其中一张精准的抽在刀疤强的脸上，留下一道红痕。

“告诉赵天虎和赵磊，”林辰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出来了。”

刀疤强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你他妈找死！”他推门就要下车，林辰却已经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小巷。

刀疤强追了两步，骂骂咧咧的停住——他没必要跟一个刚出狱的穷光蛋计较，传出去丢了赵少的面子。但他看着林辰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心里莫名的窜起一股寒意。

那眼神，太吓人了，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小巷深处，林辰靠在斑驳的墙壁上，掏出老鬼给的那张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号码——“疯狗”。

他拿出在监狱里用劳动报酬攒钱买的二手手机，拨通了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谁？”

“老鬼的朋友。“林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响起一阵笑声:”老鬼那家伙，终于肯放人出来了?说吧，在哪，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林辰抬头看向巷口外的天空。阳光穿过云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五年炼狱 ，磨掉了他的青涩，却磨不掉他骨子里的狠。赵天虎，赵磊，还有那些所有参与构陷他、践踏他的人……

他回来了。

这一次，他不在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学生。

他要让那些人知道，从地狱爬回来的人，带回来的不只是命，还有索命的债。

海城的天，该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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