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深渊

维克多·斯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手攥紧！

凯恩那双燃烧着纯粹金色火焰、毫无人类理智可言的眼睛，如同来自深渊的凝视，牢牢锁定了他！那刚刚将蜥蜴士兵扭曲成血肉球体的、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还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剧烈摇晃的洞窟里！

逃！必须立刻逃离这个怪物！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维克多的意识里，压倒了所有对晶石的贪婪。他那只完好的眼睛因极致的恐惧而收缩，机械臂猛地抬起，掌心能量发射口蓝光疯狂闪烁，不是攻击凯恩，而是对准了凯恩脚下剧烈起伏、布满裂痕的地面！

“轰！”

粗大的能量束狠狠轰击在凯恩身前的地面上！剧烈的爆炸掀起漫天碎石和灼热的气浪，暂时遮蔽了失控凯恩的视线！同时，爆炸的冲击力也进一步加剧了本就岌岌可危的地面结构！

“咔嚓——轰隆！”

凯恩脚下的一大片岩地终于承受不住多重冲击，如同脆弱的饼干般彻底崩塌！失控的凯恩连同身下的碎石，瞬间朝着下方骤然出现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坠落下去！他体表狂暴的金色能量流在坠落中疯狂闪烁、撕扯着空气，发出刺耳的嘶鸣！

“不！”艾拉目睹这一幕，发出绝望的悲鸣。凯恩被失控的异能吞噬，又被卷入地裂深渊，十死无生！

维克多却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坠落的凯恩。能量爆炸的掩护和凯恩坠落造成的短暂空档，就是他唯一的机会！他猛地转身，机械义眼死死盯住祭坛顶端那颗仅存的、散发着深邃蓝光的晶石柱！蜥蜴士兵的血肉还挂在柱子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拿到它！”维克多对着仅存的两名被吓傻的士兵咆哮，同时他那只完好的机械臂再次抬起，对准了祭坛顶端——不是蓝色晶石，而是连接着晶石的那根黑色石柱的基座！他要强行轰断石柱带走晶石！

“嗡——！”蓝白色的能量束再次咆哮而出！

就在能量束即将击中石柱基座的刹那——

“休想！”一声带着无尽愤怒和决绝的娇叱响起！

艾拉不知从哪里爆发出的力量，猛地从地上弹起！她甚至没有去看坠落的凯恩方向，眼中只有那颗即将被夺走的蓝色晶石！她的双手以一种超越极限的速度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精灵手印，口中急速吟诵着古老而晦涩的音节，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耗尽她最后的心血！

她的脸色瞬间由惨白转为一种不祥的潮红，皮肤下的血管都隐隐透出翠绿的光芒！

“翡翠之缚·灵源归引！”

随着她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祭坛顶端那颗深邃的蓝色晶石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蓝光！这光芒不再柔和，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抗拒的禁锢意志！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蓝色光束，如同拥有生命的光之锁链，瞬间从晶石中射出，无视了空间距离，精准无比地缠绕在凯恩坠落前、被他强行从黄色晶石柱上撕裂下来的那枚温润黄色晶石上！

黄色晶石正随着凯恩一起坠向深渊，表面残留的金色狂暴能量还在闪烁。蓝色光束缠绕上去的瞬间，如同冰水浇入沸油！

“滋啦——！”

刺耳的尖啸响彻深渊！黄色晶石表面的狂暴金光被蓝色光束疯狂地压制、净化！那深邃的蓝色能量仿佛拥有生命，顺着凯恩与黄色晶石之间残存的能量联系，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瞬间刺入凯恩体内那狂暴混乱的灵源能量核心！

轰！

凯恩下坠的身体猛地一僵！体表疯狂流窜的金色能量如同被投入冰窖的火焰，瞬间黯淡、收缩！一股冰冷而强大的封印力量，沿着蓝色光束构建的通道，蛮横地灌入他体内！这股力量并非摧毁，而是强行将他体内失控暴走的、如同沸腾岩浆般的灵源能量，以及那枚作为***的黄色晶石残余能量，一同压缩、禁锢！

凯恩眼中燃烧的金色火焰如同风中残烛，剧烈地摇曳了几下，最终不甘地熄灭。狂暴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冰冷。他体表凸起的血管平复下去，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但整个人却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生命力，变得苍白而脆弱，如同一个被抽走灵魂的木偶。

他的意识彻底沉入无边的黑暗，身体在蓝色光束的牵引下，坠落之势骤然减缓，最后被那光束如同吊索般悬吊在崩塌边缘的半空中，随着地动轻轻摇晃。

艾拉释放完这个超越她极限的精灵封印秘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身体一软，彻底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她的精神力彻底枯竭，翠绿的眸子黯淡无光，身体因为过度透支而剧烈颤抖。她甚至没有力气去看凯恩是否还活着。

维克多发出的能量束，也在蓝色光束爆发封印凯恩的同时，狠狠轰击在祭坛石柱基座上！

“轰隆！”

基座岩石被炸开一个大坑，但石柱并未立刻断裂。蓝色晶石的光芒在封印凯恩后明显黯淡了许多，但依旧顽强地维系着与下方祭坛的联系。

“废物！”维克多看着仅存的两名士兵还在手忙脚乱地试图攀爬祭坛去够那颗蓝色晶石，而祭坛在持续的地震中摇摇欲坠，岩顶的巨大裂缝如同死神的獠牙，随时可能彻底吞噬这里。他看了一眼被蓝色光束吊在半空、生死不知的凯恩，又看了一眼那颗黯淡但依旧珍贵的蓝色晶石，眼中闪过一丝极度不甘的暴戾。

“撤退！立刻！”维克多终于做出了最理智也最冷酷的决定。凯恩和黄色晶石被封印在深渊边缘，生死难料。那颗蓝色晶石与祭坛联系紧密，强行带走风险太大。再不走，所有人都要埋葬在这里！

他不再犹豫，机械臂能量束再次轰向已经崩塌大半的入口通道，硬生生炸开一个勉强容人通过的缺口。“走！”他率先冲向缺口。

两名士兵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跟上，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半空中吊着的凯恩和倒在地上的艾拉。

剧烈的震动还在持续。祭坛顶端，那根被维克多能量束轰击过的石柱基座，裂纹正在飞速蔓延。镶嵌其上的蓝色晶石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熄灭。

艾拉挣扎着抬起头，模糊的视线看向半空中被蓝色光束吊着的凯恩。他还活着吗？那封印…能撑多久？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她淹没。她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

“咔嚓…咔嚓嚓…”

一种不同于地震崩塌的、更加沉闷而深邃的碎裂声，从深渊的下方，从祭坛的最深处传来！这声音仿佛来自地心，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古老气息！

艾拉虚弱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凯恩下方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她手中的灵源罗盘，在刚才的混乱中掉落在地，此刻却像是受到了强烈的刺激，残存的指针疯狂地左右摇摆，最终死死地指向深渊方向，盘面上代表极度危险和古老封印的符文诡异地亮起了血红色的光芒！

深渊之下，有什么东西…被刚才凯恩失控的能量爆发、晶石的撕裂、维克多的能量轰炸以及最终的地脉暴动…彻底惊醒了！或者说，它身处的古老封印…被撕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粘稠、充满了无尽恶意和腐朽气息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黑色浓雾，顺着崩塌的岩壁裂缝，缓缓地从深渊底部弥漫上来！这股气息所过之处，连剧烈的地震都仿佛被压制了一瞬，空气中弥漫的尘埃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灰败色泽。

祭坛顶端，那颗维系着凯恩封印和自身存在的蓝色晶石，光芒剧烈地闪烁起来，仿佛在拼命抵抗这股来自深渊的侵蚀！缠绕着凯恩的蓝色光束也变得明灭不定，似乎随时可能崩溃！

艾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捏住！她看着半空中如同沉睡般毫无知觉的凯恩，又感受到那从深渊弥漫上来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气息，一个比死亡更可怕的念头浮现在她绝望的脑海：

她刚刚倾尽全力施加的封印，似乎…无意中为深渊之下那个被封印的存在，指明了一个…鲜活的、蕴含着庞大混乱灵源能量的“路标”！

凯恩…正在变成吸引那恐怖存在的诱饵！而那脆弱的蓝色光束封印，随时可能被深渊的气息彻底冲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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