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香港之旅（5）

我回到早餐大厅，陆缇希正在挑选早餐的品类。她端着的餐盘上，堆着小笼包、蒸饺、蒸薯、玉米棒子、牛奶等，林林总总，十几类。我调侃说你真能吃，快比得上猪八戒了。陆缇希白了我一眼，说能吃是福，不像我，挑三拣四的。我笑而不语。我要了一碗牛肉面和一个鸡蛋，就草草地打发了这顿早餐。其实，我不怎么喜欢吃酒店的免费早餐。每次吃过后，我都要拉肚子。经过无数次的尝试后，我发现吃酒店现场下放的牛肉面，可以避免拉肚子现象。但还是有例外。所以我对酒店提供的早餐，不怎么感冒。

吃完早餐，我把陆缇希送回房间，然后以回学校开会，准备迎接新生为由，离开了酒店。

我赶到位于大汉江南岸的河滨公园，在一个花台边见到了林嘉雯。她有些憔悴，似乎尚未洗漱，头发有点蓬乱。我首先就昨晚发生的不快向她表达歉意。

“你都有女朋友了，还到处沾花惹草。”林嘉雯轻声说道，似责备，又似埋怨。

“没有。我——我真的喜欢你。”我无耻地狡辩道。

我把林嘉雯拉到花台后，搂着她，上下其手，亲吻一番。她也不反抗，任我为所欲为。

“蔡小霖昨晚去医院做检查了，没啥大碍，我结的账。”林嘉雯呢喃道。

“多少钱？”我在她耳边轻声问到。

“三百多。”

“微信转给你，可以不？”

林嘉雯没有作答。我当即掏出手机，在她的眼皮底下，给她的微信转去一千元。林嘉雯立刻面露微笑，搂着我，在我的脖子上吮吸地亲了一口。

“有没有哪个老板找你？”我在她耳边半认真半开玩笑地问道。

江城艺校，江湖号称江城老板的后宫。许多腰缠万贯的富商巨贾，喜欢到那里寻找女朋友。每到周五，艺校门口就豪车云集。

“有！”

“你答应了？”

“没有。”

“不要答应，可以不？”

“可以。”

我们缠绵片刻，然后一起到附近找地方吃早餐。

用过早餐，我又带林嘉雯去万达状元街买衣服。她还是昨晚的那身打扮，看起来确实有点土里土气的。我想给她买几件衣服。

状元街又叫学士街，传说南宋状元张孝祥谪居江城时，曾在这里居住过。明清时，这里就开始形成街市，人们就把这条街叫状元街。张孝祥后以显谟阁直学士致仕，于是人们又称这条街为学士街。

与万达广场那边的服装商场不同，这里以平民化消费为主。万达广场的服装卖场，主要以中高端客户为目标。梅子昨天随便给陆缇希买几件衣服，就花去几大千。学士街的服装店，价格实惠，主攻中低端市场，单件衣服，均价一般不超过200元。学生群体喜欢到这里消费。

我领着林嘉雯，挨个店逛过去。林嘉雯是学艺术的，眼光自然挑剔。选了许久，都没有中意的。眼看两个小时过去了，她仍旧没有选上，我心里着急起来：我得赶回去送陆缇希去机场呢。我把林嘉雯带到一家叫二楼咖啡的咖啡馆，点了两杯咖啡，匆匆地饮完，给她又转了800元，让她自己去逛。林嘉文也不反对。我们于是吻别。

我赶到酒店，时间已是上午十一点多了。我们铁定赶不上昨晚预订的那趟飞机了。因为赶到机场去，最快也要四十分钟。显然，我们来不及了。没办法，我只好改签，选了下午两点零五分的航班。不过，加价八百多元。就这么去见林嘉文一趟，前后花去我两千六百多元。陆缇希给我转的那五千元，只剩下了两千四百元。男人啊，就是这么贱，总是为那点欲望付出沉重的代价。

我请陆缇希到酒店旁边的西餐厅简单地用了一顿午餐。然后，打车送她去机场。陆缇希似乎舍不得离开我，一路都眉头紧锁，闷闷不乐。我有意聊些开心的话题，也提不起她的兴致。抵达机场后，我知道，要与她分别了，我其实也有些惆怅。我心里也舍不得她走。我陪她去办理登机手续。而后，又送她去安检口。我们慢腾腾地走着，希望时间能慢下来，再给我俩一些相处的时刻。

“欢子，你说我们以后会在一起吗？”陆缇希忽然问道，目光迷茫地望着我。

“肯定的啦，傻瓜！”我紧紧地搂住她的香肩，信心满满地说道。

陆缇希默然不语。

到安检口后，我们拥抱一下。陆缇希亲了我一口，而后拉着行李箱进入安检通道。我目送她通过安检，进入候机室。我走到隔离栏边，向她挥挥手。陆缇希跑过来，我们隔着栅栏，拥抱片刻。

“你身上有股廉价香水的味道。”陆缇希在我耳边悄声说道。

说罢，陆缇希毅然转身，飘然而去。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我分明发现她双眼已然饱含泪水。

我呆若木鸡。

良久，一阵手机振动才将我的思绪拉回来。我摸出手机，瞟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梅子打来的。

“你那个剽悍的女朋友走了吗？”梅子在电话那头揶揄道。

“不带这么讽刺人的嘛！”我讪讪地说道。

“不剽悍吗，几个男生一拥而上，都被她一一撂倒。”

我嘿嘿一笑，没有接话。

“到大唐时代来，我们准备一下，后天就要去香港了，我们合计一下，去哪里玩一下。毕竟，去香港一次，也不容易。”梅子催促道。

我不敢耽搁，打车奔赴大唐时代。照例，在别墅区附近下车，然后步行前往。

我来到别墅大门口，门半掩着。我闪电进入，轻轻关上大门。我进入一楼客厅，呼唤梅子，没有回应。我到饮水机边接了一杯水，咕噜咕噜地一口喝干。我估摸梅子在楼上蹲马桶，遂在沙发上坐下，等她下来。目光所及，尽是这栋豪华别墅的无与伦比的装修风采。

你从外面进来，门无声而启。先是光影交错扑入眼帘，继而一种沉甸甸的华贵气息将人裹挟。这不是一座寻常宅邸，乃是一座以金钱与美学共同奉养的艺术圣殿，每一寸墙面皆被精美修饰，每一寸空间皆被精心熏染，奢靡与高雅在此奇妙地媾和。

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穹顶垂下的水晶枝形吊灯。那灯恍若凝冻的瀑布，又似星辰的崩落，晶莹剔透地悬于空中，千方切面折射着迷离的辉光。墙壁覆着浅金色丝绸软包，纹理明暗交错，触手生温，绝非平常的俗艳金箔所能企及。一尊罗丹的沉思者铜雕虽非原品，却依旧神韵盎然，蜷于东墙角落，以其深沉的“思”烘托着满室飞扬的“丽”。

客厅宏阔，采用挑空设计，巨幅落地窗将外面的山水裁剪成一面活态的壁画。窗帘是深橄榄绿的丝绒，庄重垂顺，收起时则如仪仗队站军姿，肃立两侧。客厅中央铺着一张波斯手工地毯，图案繁复如迷宫，颜色多重，若岁月沉淀，或赭红，或宝蓝，或鎏金，踩上去，足底沦陷，仿佛踏过几个世纪的奢华。沙发组则是低矮宽大的米兰春天现代款式，覆盖着顶级小牛皮，质感细腻；沉稳的灰调颜色，恰到好处地托起几只爱马仕橙的天鹅绒靠垫，顷刻点亮空间，唯美大气。

观赏的视线不由自主被吸引至主墙。那里悬挂着一幅巨大的莫奈风格的抽象画作，狂奢的笔触与氤氲的色彩在画布上冲突、交融，能量喷薄欲出。画下是一架黑色施坦威三角钢琴，光洁的漆面映出画作的倒影，艺术以另一种形式在此延续咏叹，和谐共生。

过渡至偏厅，气势稍敛。此处更着重于私密与雅趣。一整面墙被改造为内置书架，深色胡桃木格栅内，书籍与艺术摆件错落有致。一张硕大书桌横陈，桌面是整块花梨木，木纹如山水流淌。案头的镇纸是一块青玉籽料，温润含光。角落的落地灯设计极简，灯罩却是由宣纸手工裱糊，透出柔和光圈，恰好照亮一架小巧的肃寂风插花；其枯枝与一朵将败未败的山茶，于静默中诉说着哀败之亢美。

循着旋转楼梯拾级而上，扶手是热弯的透明玻璃，镶嵌着极细的金属丝条，仿佛一道温暖光带盘旋上升。主卧套房则是另一重境界。地面铺陈长绒地毯，人行其上，寂然无声。床榻宽大如原，幔帐从天花板垂落，极薄，烟灰色，风起微动，如梦似幻。更衣间宛若精品展示柜，灯光智能调控，照在每一件端整的华服与贵重的珠宝上，清冷精雅，剥离了人间的烟火气。床头上方，挂着一幅临摹梵高的画作《叼着烟斗的小女孩》，印象画派的风格，在小女孩的烟斗上演绎得淋漓尽致。

浴室全部以白色卡拉拉大理石构筑，纹理淡雅如烟。独立浴缸临窗而设，可沐着星光泡浴。五金件皆是哑光黑的当代设计，线条干净利落。一面黄铜框边的复古镜柜，却又巧妙地将一丝复古的暖意注入这极致的现代冷峻之中。一幅唐伯虎的《春宫图》，嵌于大理石墙壁上，有春意，无糜烂。

廊道尽头，是一间专用的藏画室。灯光经过精密计算，聚焦于墙面上稀疏的几幅藏品。一幅冷军的超写实油画，纤毫毕现，近乎摄魄；旁侧却是一幅古典水墨画，墨色苍茫，云山渺远。东方与西方，写实与写意，在此狭路相逢，沉默地对峙与对话。

这豪宅，金银无言，却声声铿锵；艺术静默，然般般瑰丽。它非徒以珍物堆砌，其奢华，在于空间的豁达、光影的和美、摆件的精致与艺术的集成。别墅内，每一帧画面都是一台永不落幕的视觉盛宴，每一瞥余光皆是对独特美学与无尽财富最坦率也最含蓄的流露。人居其间，不知是拥抱了奢华，还是是被奢华所幽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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