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跪求（1）

我感觉天都塌了。大脑一片空白。我的世界一片漆黑。我仿佛堕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毋庸置疑，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梅子。我不能没有她，我也离不开她。也许，你会说，我很卑鄙很无耻，居然脚踏两条船。以前，我也痛恨那些脚踏两条船，或脚踏三条、四条甚至N条船的无耻男人。可自从遇到梅子后，我渐渐地改变了这种看法。因为，在不知不觉中，我慢慢地也爱上了她。梅子的温柔，梅子的优雅，梅子的艺术才华，尤其是梅子的生活品位，无一不让我沉醉，无一不让我痴迷。当然，她雄厚的经济能力也让我有所依赖。不对，应该是严重依赖。这一点，我没有必要遮遮掩掩，必须如实奉告。不过，男人可以爱很多很多女人，可上床发生关系的，应该只能是一个。所以，我选择与梅子上床，就必须守住与陆缇希的纯洁恋爱关系。事实上，我和陆缇希也只是单纯的拥抱或亲吻，没有突破两性之间的最后一道防线。不管如何，我对她俩的爱，都是真实的，深沉的。若要我在他们中必须二选一，我觉得我肯定会很痛苦。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命题。真有这么一天，我不知道如何面对。但这一天迟早会来临。到时候如何应对，我现在没有任何预设。我也不想去考虑这么多。总之，我爱梅子，我也爱陆缇希。她们都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欢子，你在这干嘛？”一个声音将我的思绪打断。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刚才给我们服务的那个女生。

“没什么，想上个厕所。”我讪讪地说道，转身踅入一旁的男士卫生间。

忽然想到什么，我赶紧折回来，把女生拉到一旁，悄声问道：“小静，梅姐他们宙斯包房有几个人？”

女生叫徐媛静，平时客人都叫她小静。她比我大三岁，我肯定不能叫她徐姐或静姐，女生都喜欢别人往小的或是年轻的方向称呼她们。所以，我也跟着称她为小静。

“这个，我不能和你说吧。你也知道，我们有纪律的。”小静颇显难为情地说道。

我知道酒吧纪律抓得比较严。为了严格保护客人的隐私，酒吧规定所有服务人员不得泄露客人的档案资料，不得透露客人的消费情况，更不能打听客人的任何信息。这也是梅子喜欢来这里消费的关键所在。我从身上摸出一张百元大钞，悄悄地塞进小静的衣兜里。小静左右张望一下，压低声音说道：好像有五六个，都是女的，消费了三支Martell至尊。你怎么回事啊？明明知道梅姐今天要来酒吧，还敢带女生来消费。你不想活了？”

我双手一摊，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踱入卫生间，一边尽情释放膀胱内累积的巨大压力，一边思量对策。我不能失去梅子，必须想方设法挽回她的欢心。目今最紧急的行动就是把陆缇希送回酒店。没有她的掣肘，我才能放心大胆地开展工作。

我回到包房里。陆缇希大约已经醉得差不多了，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1744啤酒每支680毫升，酒精度有百分之十三，算得上是烈性啤酒了。我和陆缇希一共干了七八支，其中大部分是陆缇希的战果。陆缇希虽然喜欢饮酒，但毕竟是女生，酒量差强人意。几杯烈性啤酒灌下去，她就醉眼迷离高声大气了。不过，比起我来，陆缇希的酒量还算可以。我在她面前甘拜下风。

我把陆缇希摇醒，诓她说一个同学出了车祸，我得赶去医院探视，催促她回酒店休息。为了印证我的说辞，我还特意把车祸现场的照片给她出示。其实，车祸是上个月一个同学骑车外出发生的，与一辆普拉多越野车撞了一下，受点擦伤，问题不大。但还是来了救护车，送到医院检查了一下。医院的照片我也拍下了。如果到时候陆缇希需要核实，我完全可以发给她做佐证。

陆缇希不愿回去，喃喃呓语，说还要继续喝酒，继续唱歌。这个酒吧就是高大上，她舍不得离去，要好好享受享受。还说，她来买单。花多少，都可以。如果单独说只消费这几支啤酒，外加包房费用，大约5000元。包房费据说至少1888元。每个包房的具体费用，我也不清楚，平时也不问。每次我和梅子来消费，都是我签单，然后从会员账户上扣。陆缇希家境殷实，祖父在南北战争期间荣立过一等功，退休金每月两万多；父母都在政府职能部门当领导，工资自然也不会少；陆缇希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家里供养姐弟二人念书，绰绰有余。所以，若真要买单，今天的这次消费陆缇希还是付得起。但要像梅子那样动辄刷卡好几万，恐怕她也刷不了几次。

我添油加醋地把车祸的严重性夸大好几倍，显示十万火急，我必须马上赶过去。陆缇希沉吟片刻，怏怏地说，好吧，那你把我送回酒店，就过去吧。说完，她就倒在了我的怀里，打起了呼噜。看来，酒劲上来了。

我把小静召来，请她给我望风探路，确保不能碰上梅子。我则背上陆缇希，仓皇地逃离了酒吧。我拦了一辆的士，将陆缇希送回酒店。然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回酒吧。

我忐忑不安地寻到宙斯包房门口，调整呼吸，准备推门进去。不想，门是开着的。里面很安静。我探头进去，发现空空如也。忽闻哗啦一声，一阵马桶的冲洗响动过后，一个服务员从卫生间里出来。

“梅姐她们呢？”我问服务员。

“走啦。”服务员甜美地回答。

“啥时候走的？”

“差不多走了半个小时了。”

糟糕，我心里嘀咕道。我掏出电话，给梅子拨打过去。可连打了几次，梅子都没有接。我愈加惶急，索性拼命拨打。打着打着，就变成了一拨号电话里就传出“您拨打的电话忙，请稍后再拨”的提示。我知道，梅子把我的电话拉黑了。我又给她打微信电话，起初的几次都还可以拨通，但就是不接。后面再打，就拨不出去了。我知道，我的微信也被她拉黑了。这女人看来是要彻底与我断交啊，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给我留啊。我心里那个急啊，比热锅上的蚂蚁还严峻。我找到小静，借她的电话，给梅子拨打过去。可拨了两次，依旧无人接听。我的心情顿时跌入谷底。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失落感涌上心头。我对梅子的爱，已经深入骨髓。没有她，我感觉整个肉体都被掏空了，变成一具飘荡虚浮的干尸。我到小静的工作间，呆呆地坐了许久。我也不知道我究竟在想些什么。只是依稀记得小静给我倒了一杯茶水，我也端起来喝了。小静说我哭了，还给我递来纸巾，我好像也接过来擦拭了。小静还不停地安慰我，给我出谋划策，如何挽回局面。渐渐地，我恢复了清醒。

“你说，我还有希望吗？”我茫然地望着小静。

“小情侣嘛，床头吵架床尾和，没事的。你只要去好好去哄她，保证可以把她回来的。”小静胸有成竹地说道。

“这样能行吗？”我将信将疑地问道。

小静确定地点点头：“我是女人，我肯定了解我们女人嘛。没有哪个女人禁得起男人哄的。如果一次不行，就两次，三次，四次，总之就是要死皮赖脸地去哄，坚持不懈地去哄，大胆热烈地去哄。不要吝惜你的那些甜言蜜语，一切好听的词儿，统统给她用上去。我不信，她不会感动。”

我低头沉吟半晌，觉得小静说的不无道理。她的这套理论，我忽然觉得有些面熟，似乎在哪本书上看到过，说是追求女生的七大致胜法宝之一。我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掬起自来水，准备冲一下脸。透过洗漱台上方的照镜，蓦然间，我发现自己好憔悴好憔悴，似乎瘦了一大圈，与早上的形象和气色判若天渊。我记得当时自己面色红润，精神饱满，容光焕发。连陆缇希也夸我精神抖擞，英气逼人。没想到短短半天工夫，我就变成了如今的萎靡不振模样。我暗暗吃惊，难道刚才我真的哭了？我仔细观察我脸上的每一个地方，隐约发现确有几处像是泪水残留的痕迹。我刚才大约真的哭了，且哭得很伤心，才一下子变得如此憔悴。感情这东西，真是要人命。没有它，人都变形了。太特么可怕了。我得赶紧想办法把梅子哄回来，否则，我可能熬不过这两天。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后，我匆匆洗过脸，别过小静，打车前往大唐时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眼下无法联系上梅子，我只能前往她的别墅，到那里守株待兔。无论如何，我得先跟她见上面。余下的工作才好开展。面都见不到，其它努力再多，似乎都是白费。这是我刚才洗脸时悟出的道理。当然，去大唐时代之前，我准备先给梅子发去一条短信，诚恳地向她表达歉意。这事毕竟是我有错在先，让她伤心了，也让她失望了。梅子这次受到的打击应该不小，所以才约她的闺蜜们去佛罗伦萨曼时光买醉。Martell至尊啊，一支700毫升，两万多块，他们五六个女的，居然消费了三支，啥概念啊？相当于每人喝了七两的四十度白酒。梅子的那些闺蜜，我是了解的，酒量普遍不行。梅子算是比较能喝了，也就三两左右，超过三两，就开始神志不清了。今天居然喝了七两，简直是在玩命。由此可见，她真的是受到刺激了。我把短信酝酿好，打出来，仔细检查两遍，然后给梅子发过去，心里祈盼梅子会看到。她虽然把我的号码拉黑了，无法直接收到短信，但依然能够收到相关信息，提示她被拉黑的号码发短信来了。我相信梅子会看的。无论如何，我们的感情还在那里。这场不愉快，不过是一场大雪，将风景暂时盖住了。等雪融化后，风景依旧会显山露水。

短信的内容如下：

梅子，对不起。我真诚地向你道歉，恳求你的原谅。我李寻欢真他妈不是人，居然对你撒谎。你是什么人？你是我的救世主，是我的整个世界，是我最最最心爱的那个女人。然而我却辜负了你，对你撒了谎。想想真是太荒唐太卑劣太无耻了。我一点都不知道珍惜你。我也不知道我哪里来的勇气。梁静茹也没有给过我这份勇气。我跪求你的原谅。可能，我已没有这份资格。只是，没有你，我不知道怎么办。我的天都塌了。我现在万分痛苦。想到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种温馨，那种甜蜜，那种快乐，再想到如今我们要一别两宽，从此陌路，我就心如刀割，肝胆俱裂。我觉得和你在一起，也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感到真正的快乐。我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好幸福好幸福。你就是上帝赐给我的无上珍宝，我修了一千年，不对是一万年的善德，才有机会遇见你。

也是你，让我这个农村出来的穷苦人家的孩子，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找到了一点归宿感，一点做人的尊严。我至今仍清晰记得，你第一次来学校接我去给涛涛上辅导课的场景。那天，我和几个同学刚上完足球课，一身臭汗，正准备回宿舍洗浴。忽然背后有一个柔美的声音叫住了我：李寻欢！我回头一看，当场就被你的气质和魅力迷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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