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雪衣验伤

五更鼓敲响时，程雪衣还在誊写验尸格目。云裳姑娘指甲缝里的皮屑与谢琅手腕抓痕吻合，但致命毒药却与监正所中之毒同源。

"程兄熬夜伤身啊。"柳随风的声音突然从屋檐上传来。程雪衣抬头，只见他倒挂在窗边，手里晃着一壶酒："新丰酒，专治心烦。"

程雪衣合上案卷："柳兄深夜造访，就为送酒？"

"非也。"柳随风翻身入窗，红衣带起一阵风，"来讨救命之恩的谢礼——那日红袖招若非程兄出手，谢琅的剑就该捅穿我后背了。"

程雪衣想起那日混乱中确实推了柳随风一把："侯爷言重。"

"叫柳兄！"柳随风凑近，突然压低声音，"我知道你在查科举案。云裳姑娘死前见过今年主考官。"

他从袖中抽出一方丝帕。程雪衣展开一看，上面用胭脂写着几个名字——全是今科热门举子，每个名字后都标着数额不等的银两数。

"卖官鬻爵？"程雪衣心跳加速，"证据呢？"

"今晚丑时，崇文门碑林。"柳随风眨眼，"我带你看场好戏。"

柳随风离去后，屏风后转出萧庭曜的身影："可信？"

"五成。"程雪衣将丝帕浸入药水，隐藏的字迹逐渐浮现——是谢家别院的平面图，"但他故意透露主考官受贿，必有所图。"

萧庭曜指尖轻叩案几："柳随风与谢琅有私仇，借刀杀人是柳家惯用手段。"

程雪衣犹豫片刻，还是问道："王爷昨日说璇玑玉与程家有关..."

"三年前钦天监奏报'璇玑移位，女主乱政'。"萧庭曜眸色转深，"先帝搜查程府，在程小姐闺房找到了璇玑玉。"

程雪衣手中毛笔"啪"地折断。原主记忆里确实有块祖传玉佩，但绝非什么星象秘宝...

"程小姐当时..."

"暴病而亡。"萧庭曜突然直视她眼睛，"程千户似乎对程家很感兴趣？"

程雪衣背后沁出冷汗："下官只是觉得，用星象定罪名实在荒谬。"

"是啊。"萧庭曜轻声道，"荒谬。"

更漏滴答声中，程雪衣忽然发现萧庭曜左手小指有道陈年疤痕——与她梦中那个递来玉佩的少年一模一样！

丑时三刻的碑林阴森如鬼域。程雪衣潜伏在"进士题名碑"后，看着柳随风大摇大摆走进林子。

"出来吧，谢三公子。"柳随风转着折扇，"买举人名额还要躲躲藏藏？"

树丛中走出个锦袍青年，正是谢家三公子谢瑜。双方刚交换完银票，四周突然火把大亮。程雪衣暗道不好，这分明是请君入瓮的局！

"柳随风！你设套！"谢瑜怒吼。柳随风却一脸茫然："不是我..."

混乱中，一支弩箭破空而来，直取谢瑜咽喉！程雪衣飞身扑出，绣春刀堪堪挡开弩箭，自己却被惯性带得撞在石碑上。束胸的绸带突然松动，她急忙按住衣襟。

"程兄！"柳随风扶起她，手却不小心碰到她胸前。两人同时僵住，柳随风桃花眼瞪得溜圆："你..."

程雪衣急中生智，抓起地上银票塞进他衣领："柳兄私设赌局，该当何罪？"

"我？"柳随风指着自己鼻子，突然福至心灵，"啊对！本侯赌今科三甲，谢三公子非要参一股..."

回程马车上，程雪衣的里衣已被冷汗浸透。柳随风盯着车顶："程...兄放心，我这人最讲义气。"

"多谢柳兄。"程雪衣握紧刀柄，"碑林埋伏不是谢家人。"

柳随风点头："弩机是军制，像是..."他做了个拉弓的动作，程雪衣顿时会意——金吾卫的制式装备！

马车突然急停。程雪衣掀开车帘，只见萧庭曜骑马拦在前方，肩上落着夜露，显然等候多时。

"王爷？"

萧庭曜目光在二人之间扫过，突然扔来个包袱："换上。"

程雪衣解开一看，是套崭新官服。柳随风吹了声口哨："王爷真体贴..."

"闭嘴。"萧庭曜冷声道，"谢瑜死了。"

停尸房里，谢瑜的尸首已经冰凉。程雪衣验看颈部伤口："不是弩箭，是细如牛毛的针伤。"

"暴雨梨花针。"萧庭曜递来一枚带血的银针，"金吾卫统领的独门暗器。"

程雪衣忽然想起阿阮说过，暴雨梨花针需配合七星海棠使用。她掰开谢瑜牙关，果然闻到淡淡杏仁味。

"连环计。"她倒吸冷气，"有人要挑起谢家与柳家、金吾卫与锦衣卫的混战..."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急促脚步声。阿阮满脸是血地冲进来："程大哥！医馆被烧了！有人要抢璇玑玉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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