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同居开始

直播采访结束后的第三天，程澈站在沈郁家超大的衣帽间里，盯着自己寒酸的几件衣服发呆。他的T恤和牛仔裤挂在沈郁的高定西装旁边，像误入奢侈品店的打折商品。

"简直像灰姑娘闯进王子的城堡。"程澈自言自语，把最后一件衬衫挂好。三天了，他依然没适应这个豪宅——或者说，没适应与沈郁同居的诡异氛围。

手机震动起来，是林姨发来的消息：「澈澈，新环境适应吗？别给人家添麻烦。」

程澈快速回复：「挺好的，沈郁人不错。」发完他自己都想笑——这大概是今年最离谱的谎言。

沈郁何止是"人不错"，简直是行走的冰山。同住三天，他们之间的对话不超过二十句，大多还是"浴室我用完了"、"冰箱里的水是我的"这种毫无营养的内容。

程澈走出衣帽间，路过主卧时听到里面传来隐约的音乐声。沈郁的房门罕见地没关严，留着一道缝隙。程澈本不该偷看，但好奇心像小猫爪子一样挠着他的心。

他悄悄凑近门缝。沈郁背对着门坐在一架三角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边。与镜头前的冷硬形象不同，此刻的沈郁看起来几乎是...温柔的。

一段旋律流淌而出，程澈屏住呼吸。这不是沈郁任何一首热门歌曲，而是一段他从未听过的、忧伤又甜蜜的旋律。沈郁开始低声吟唱，嗓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

"你眼中有整个星空的倒影，

我却只敢在暗处描摹你的轮廓..."

程澈听得入神，不自觉地往前一步，不小心碰到了门把手。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琴声戛然而止。沈郁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谁？"

"抱歉！"程澈慌忙后退，"我只是路过..."

沈郁"砰"地合上琴盖，动作之大让琴弦发出一阵不和谐的嗡鸣。"这是私人空间。"他声音冰冷，"不要随便进来。"

程澈注意到钢琴旁边的架子上摆满了笔记本，封面都标着日期——那是沈郁的创作手稿。在娱乐圈，这些可都是无价之宝。

"我不知道你在创作。"程澈真诚地道歉，"那首歌很美，是新专辑的吗？"

沈郁的表情更加阴沉："忘了你听到的。"他大步走来，当着程澈的面关上了门。

程澈站在走廊上，耳边还回荡着那几句歌词。沈郁写情歌？而且听起来如此深情？这跟他在公众面前塑造的"高冷禁欲"形象简直天差地别。

他摇摇头，决定去厨房找点吃的。刚走到客厅，门铃响了。

"沈郁！有人按门铃！"程澈喊了一声，没得到回应，只好自己去开门。

门外站着苏玫，手里抱着一个大纸箱。"快递。"她简短地说，目光在程澈身上打量，"适应得怎么样？"

程澈接过箱子："就像住在五星级酒店的陌生人隔壁。"

苏玫嘴角抽了抽："沈郁呢？"

"在创作，不太高兴被打扰。"程澈把箱子放在茶几上，"这是什么？"

"你们的'恋爱证据'。"苏玫打开箱子，里面是各种相框、小物件，"需要布置一些情侣用品，狗仔可能会拍到家里。"

程澈拿起一个相框，差点笑出声——照片上他和沈郁在某个海滩"亲密"相拥，实际上他记得这是去年某个音乐节，他们根本不在同一个画面里，明显是PS的杰作。

"这也太假了。"

"粉丝不会在意真假，她们只在乎嗑糖。"苏玫从包里拿出一个iPad，"这是接下来两周的行程，你们需要合体出席三个活动，最重要的是周六的《甜蜜之家》综艺录制。"

程澈翻看着密密麻麻的行程表："沈郁知道吗？"

"他知道。"沈郁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脸，"但我没同意去《甜蜜之家》。"

苏玫叹气："合约里写明需要配合宣传。"

"那不包括把我的私生活变成真人秀。"沈郁走到冰箱前，取出一瓶矿泉水，"换一个。"

"这是最好的曝光机会。"苏玫坚持，"观众喜欢看明星的日常生活，能有效淡化'闪婚'的质疑。"

程澈看着两人争执，突然插话："《甜蜜之家》收视率很高吧？"

"季度冠军。"苏玫眼睛一亮，"每期直播观看人数超过两千万。"

程澈转向沈郁："我觉得应该去。"

沈郁眯起眼睛："理由？"

"越躲闪，质疑声越大。"程澈直视他，"既然已经决定演这场戏，不如演得彻底一点。三百万的片酬，我总得值这个价。"

沈郁沉默片刻，突然问："你看过我多少作品？"

程澈一愣："所有专辑，还有三支MV。"

"烂片。"沈郁突然说。

"什么？"

"你演的那部《夏日气泡》，豆瓣3.2分。"沈郁语气平淡，"但你在地下室弹吉他那段，演技很好。"

程澈惊讶地张大嘴。那部被全网嘲笑的烂网剧，沈郁居然看过？而且记得具体场景？

苏玫趁机加码："《甜蜜之家》只录制一天，主题是'新婚夫夫的日常'，你们只需要展示一些互动，做顿饭，回答几个问题。"

沈郁最终妥协："只此一次。"

苏玫离开后，公寓又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安静。程澈试图找话题："没想到你看过我的作品。"

沈郁头也不抬："尽职调查而已。"

"那为什么记得那段地下室戏？"

沈郁放下水瓶，直视程澈："因为那是全片唯一真实的时刻。"他转身走向书房，"别碰我的钢琴。"

程澈站在原地，感到一丝奇异的触动。沈郁看穿了他的秘密——那段戏之所以真实，是因为程澈在演自己。十七岁那年，他确实在地下室用破吉他给林姨唱歌，祈祷她的关节炎能好转。

傍晚时分，程澈正在厨房煮面，突然听到沈郁书房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敲门："沈郁？你没事吧？"

没有回应。

程澈轻轻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沈郁坐在地板上，周围散落着几十张乐谱，右手握着一支钢笔，墨水染黑了指尖。他面前是一架电子琴，屏幕上显示着半完成的曲谱。

"出去。"沈郁声音沙哑。

程澈注意到他右手拇指关节上有明显的咬痕，已经泛红破皮。他想起沈郁说过的话——"写不出歌时会咬右手拇指关节"。

"你饿吗？"程澈突然问，"我在煮面。"

沈郁抬起头，眼神中的戾气稍稍减退："...什么面？"

"家常的，西红柿鸡蛋面。"程澈故作轻松，"虽然比不上你的米其林大厨，但至少能吃。"

出乎意料，沈郁站了起来："不要太咸。"

十五分钟后，两人坐在餐厅里，面前各摆着一碗面。沈郁吃相优雅，但速度不慢，程澈忍不住问："合胃口吗？"

"还行。"沈郁放下筷子，"明天有保洁来打扫，记得把你的东西收好。"

程澈点头："明白，不会弄乱你的完美秩序。"他顿了顿，"说到这个，我能问个问题吗？"

沈郁挑眉。

"你为什么这么...洁癖？"程澈小心地选择用词，"连毛巾都要按颜色排列。"

沈郁沉默了一会儿："习惯而已。"

明显不是实话，但程澈识趣地没再追问。他们安静地吃完面，沈郁主动收拾了碗筷——这让程澈有些惊讶。

"周六的综艺，"沈郁突然说，"不要即兴发挥，按台本走。"

程澈笑了："怕我抢你风头？"

"怕你穿帮。"沈郁冷淡回应，"观众的眼睛很毒。"

夜深了，程澈躺在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拿起手机，搜索"沈郁 创作过程"，跳出的都是些官方通稿，说他一气呵成、才华横溢。没人提到他会焦虑到咬自己的手指，也没人提到那些被废弃的乐谱堆满房间的样子。

程澈鬼使神差地点开自己那部豆瓣3.2分的《夏日气泡》，快进到地下室弹吉他那段。屏幕上的少年垂着眼睫，手指笨拙地拨动琴弦，唱着一首关于希望的老歌。他自己都忘了当时是怎么演出那种破碎感的。

手机突然震动，苏玫发来消息：「《甜蜜之家》台本发你邮箱了，重点看第7页的互动环节。」

程澈下载附件，翻到第7页，标题赫然写着："夫夫默契大考验：盲猜对方生活习惯"。问题列表包括"对方睡衣颜色"、"早餐偏好"、"睡前习惯"等极其私密的内容。

他苦笑一声，这综艺真是要把他们扒个精光。正想着，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沈郁还没睡。

程澈轻轻打开门缝，看到沈郁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背影孤独而挺拔。他手里拿着一个酒杯，里面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那一刻，程澈莫名想起沈郁未完成的那句歌词："我却只敢在暗处描摹你的轮廓..."

这个在千万人面前光芒四射的男人，原来在无人处如此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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