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协议结婚

程澈站在淋浴头下，让冰冷的水流冲刷着脸庞。水珠顺着他的睫毛滚落，分不清是自来水还是眼泪。镜子上蒙着一层雾气，却遮不住贴在旁边的医院催款单——"手术费剩余金额：2,980,000元"。

"澈澈，别洗太久，热水器又坏了。"养母林姨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伴随着几声压抑的咳嗽。

"知道了，马上好！"程澈迅速擦干身体，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连帽衫。他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直到嘴角的弧度看起来自然又明亮，才推开浴室门。

客厅里，林姨正坐在老旧的沙发上整理药盒。她今年才四十五岁，化疗却已经让她的头发掉了一大半，脸色蜡黄得像张旧报纸。

"今天试镜怎么样？"林姨抬头问道，眼睛里满是期待。

程澈蹲下来帮她分装药片，手指微微发抖。"挺好的，导演说我很适合那个角色。"他撒了个谎，实际上那个网剧导演连他的资料都没看就拒绝了，"不过要等最终通知。"

林姨拍拍他的手背："我就知道我们澈澈最棒了。等你成了大明星，妈就能住上大房子了。"

程澈喉头发紧，连忙低头数药片。三个月前医生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淋巴癌中期，现在手术还有60%的治愈率，再拖下去......"

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一个陌生号码在屏幕上闪烁。

"喂，您好？"程澈走到阳台上接听。

"是程澈先生吗？"一个女声干脆利落，"我是星耀娱乐艺人总监苏玫。有个特殊项目想和你谈谈，明天上午十点，华悦酒店2808房。"

程澈心跳加速："是什么样的项目？"

"见面详谈。"对方顿了顿，"带上你的身份证和户口本。"

电话挂断了。程澈站在阳台上，夜风吹乱他额前的碎发。星耀娱乐是业内巨头，怎么会找上他这个十八线小演员？还要带户口本？

第二天早晨，程澈翻箱倒柜找出唯一一套像样的西装，坐着公交车来到华悦酒店。电梯上升到28楼时，他的掌心已经沁出汗水。

2808房门虚掩着。程澈轻轻敲门，一个穿着高定套装的女人打开门，锐利的目光上下扫视他。

"比照片上好看。"苏玫简短评价，"进来吧。"

套房客厅里，一个男人背对着门站在落地窗前。他身材修长，黑色高领毛衣勾勒出优越的肩线，光是背影就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沈郁，人到了。"苏玫说。

男人转过身来，程澈的呼吸一滞。这张脸他太熟悉了——沈郁，25岁就拿下金曲奖大满贯的顶流歌手，微博粉丝超过六千万。此刻他那双标志性的凤眼正冷冷地打量着程澈，目光像冰刀一样锋利。

"坐。"沈郁指了指沙发。

程澈僵硬地坐下，发现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封面写着《婚姻协议》。

"我需要一个结婚对象。"沈郁开门见山，"为期一年，报酬三百万。"

程澈瞪大眼睛："什么？"

苏玫递给他一杯水："沈郁的父亲给他安排了联姻对象，是恒盛集团的千金。沈郁不愿意，但家族压力太大。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挡箭牌'。"

"为什么是我？"程澈握紧水杯。

"因为你足够干净。"沈郁的声音没有起伏，"出道三年，零绯闻，背景简单，演技尚可。最重要的是——"他瞥了一眼苏玫。

"我们调查过，你养母需要手术费。"苏玫补充道，"三百万，足够支付全部医疗费和后续康复。"

程澈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三百万，正是林姨手术所需的金额。他抬头看向沈郁："我需要做什么？"

"签协议，配合在公开场合扮演恩爱夫妻。"沈郁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支钢笔，"一年后离婚，你拿钱走人。"

程澈翻开协议，条款密密麻麻：不得干涉对方私生活、不得在非公开场合过度亲密、不得向媒体透露协议内容......最后一条用加粗字体标出："双方确认本婚姻关系仅为形式，不产生真实情感纠葛。"

"我可以考虑一下吗？"程澈轻声问。

沈郁看了一眼手表："给你三分钟。"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协议上，程澈盯着那个数字：3,000,000。有了这笔钱，林姨就能立刻手术，他们也不用再住在那个潮湿的地下室。他想起医生说过的话："再拖下去，治愈率会降到30%以下......"

"我同意。"程澈说。

沈郁似乎早料到这个答案，将钢笔推到他面前："签完字，下午去民政局。"

程澈签下自己名字时，注意到沈郁的手指修长苍白，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腕骨突出处有一颗小小的黑痣。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和一个陌生人签订婚姻契约。

"合作愉快，程先生。"沈郁收回协议，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记住，这只是交易。"

"我知道。"程澈强迫自己露出职业性的微笑，"不会越界的，沈老师。"

苏玫拿出一个文件夹："这是沈郁的基本资料，包括生活习惯、喜好厌恶。今晚之前背熟，明天开始会有狗仔跟拍你们。"

程澈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沈郁，28岁，处女座，AB型血。重度洁癖，不喜肢体接触。过敏源：海鲜、花粉。睡眠障碍......"

"你的资料呢？"沈郁突然问。

程澈一愣："我？"

"既然要演戏，总该了解搭档。"沈郁的语气依然冷淡。

程澈简单介绍了自己的情况：23岁，电影学院毕业，演过几部网剧配角，目前和养母同住。

"父母呢？"沈郁问。

"不知道。"程澈平静地说，"我是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口的，林姨是那里的护工，后来收养了我。"

房间短暂地安静了一瞬。沈郁的表情有一丝微妙的变化，但很快恢复冷漠。

"下午两点，公司车会去接你。"苏玫打破沉默，"记得带身份证和户口本。"

离开酒店时，程澈站在电梯里，看着数字一层层下降，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他刚刚卖掉了自己一年的婚姻，却感到一种奇特的解脱。三百万能救林姨的命，这就够了。

至于沈郁......程澈想起男人冰冷的眼神和完美的下颌线。不过是一场戏，演完就散。

当天下午，程澈戴着口罩和沈郁并肩站在民政局的红色背景布前。摄影师指挥道："新郎靠近一点，对，笑一笑！"

沈郁的手臂僵硬地环住程澈的腰，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程澈按照要求露出甜蜜的微笑，心里却在数着：咔嚓一声，三百万；咔嚓两声，林姨的手术费；咔嚓三声，一年的自由......

"恭喜二位。"工作人员将两个红本本递给他们。

沈郁接过结婚证，看都没看就塞进西装内袋。程澈偷偷翻开自己的那份，照片上他和沈郁看起来居然真像一对璧人——如果忽略沈郁眼中那抹不耐烦的话。

走出民政局，沈郁突然抓住程澈的手腕。程澈吓了一跳，随即发现不远处有狗仔的镜头闪烁。

"从现在开始，戏已经开场了。"沈郁在他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程澈的耳尖瞬间红了，他没想到沈郁入戏这么快。

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路边，沈郁拉开车门："上车，送你回家拿行李。今晚开始你住我那里，狗仔会盯着。"

程澈这才意识到，自己即将和一个陌生男人同居。他攥紧结婚证，纸张边缘在手心留下浅浅的压痕。

"沈老师，"上车后他忍不住问，"为什么选我？真的只是因为背景干净吗？"

沈郁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侧脸在夕阳下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因为你看起来，"他停顿了一下，"最不容易让我产生感情。"

程澈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那太好了，我们目标一致。"

车子驶向程澈破旧的公寓楼，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沈郁的助理正在向各大媒体群发消息："独家：顶流歌手沈郁秘密结婚，对象为新人演员程澈！"

明天一早，整个娱乐圈将会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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