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值千金

背上的伤还没好利索，陈沐阳就又出了门。这次，他没去旧货摊，而是揣着那本抄了又改、改了又抄的《梯田法》手稿，径直走向云城最大的粮商——王家。

王家虽是商户，却比寻常小家族还有势力，家主王元宝是个聚气境中期武者，更重要的是，他名下有上千亩山地，却因地势陡峭，收成寥寥。

“去去去，哪来的野孩子，这里也是你能闯的？”王家守门的护卫横着眼，手里的钢刀闪着寒光。

陈沐阳没退：“劳烦通报王老爷，就说有一策，能让他家山地增产三成。”

“哈哈哈，就你？”护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也敢说能让山地增产？滚远点，不然打断你的腿！”

陈沐阳早有预料，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过去：“这是其中一小部分法子，你交给王老爷。若他觉得无用，我自行离去；若觉得有用，自然会见我。”

护卫本想一巴掌拍掉，但看陈沐阳眼神平静，不像说谎，犹豫了一下，还是捡起纸，不耐烦地说：“等着！”

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日头渐渐西斜，陈沐阳站得腿都麻了，背后的伤口隐隐作痛。进出王家的人，无不投来异样的目光，有几个武者甚至停下脚步，对着他指指点点。

“这不是陈家那个无脉废物吗？怎么跑到王家来了？”

“听说他最近疯疯癫癫的，总说些读书能当大官的胡话，怕是又来胡说八道了。”

陈沐阳充耳不闻，目光始终落在王家大门上。他知道，这是他目前能抓住的唯一机会——用《梯田法》换钱，换继续读书的资本。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那护卫终于跑了出来，态度却变了，虽依旧不耐烦，却没了之前的轻蔑：“家主让你进去。”

穿过王家气派的庭院，陈沐阳被带到了一间雅致的书房。一个身材微胖、穿着锦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他那张手稿，眉头紧锁。正是王元宝。

“你就是陈家的三少爷？”王元宝抬眼，目光锐利如刀，带着武者特有的威压。聚气境中期的气势扑面而来，陈沐阳只觉得胸口发闷，却强撑着没后退。

“是。”

“这梯田法……是你想出来的？”王元宝晃了晃手里的纸。上面画着简单的梯田示意图，标注着如何引水、如何筑埂，虽简陋，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道理。

“是。”陈沐阳平静地说，“云城多山地，若依此法开垦，至少能增产三成。若是配上改良的曲辕犁，还能再省三成人力。”

王元宝的眼睛眯了起来：“你一个十一岁的娃娃，怎么会懂这些？”他不信一个连武脉都没有的少年，能想出这等法子。

“看书看来的。”陈沐阳没有隐瞒，“从一本旧书上看来的，我只是觉得可行，便试着完善了一下。”

王元宝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好！不管你从哪看来的，这法子若真有用，我王家不会亏待你。”他起身走到陈沐阳面前，“我给你五十两银子，把这法子的详细步骤写出来，包括你说的那个什么犁。”

五十两银子！

陈沐阳的心跳漏了一拍。有了这笔钱，他不仅能买笔墨纸砚，还能买到更多的书！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王老爷，我不要银子。”

王元宝愣了：“哦？那你要什么？”

“我要书。”陈沐阳看着他，“我要王家藏书楼里的书，借我抄录一个月。另外，再给我十两银子，买些笔墨纸砚即可。”

王家藏书楼虽不如州府的藏书丰富，却也有不少关于青州乃至大乾的典籍，这正是他最需要的。

王元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大笑：“好！有胆识！就依你！”他没想到这少年放着银子不要，竟只要书，倒让他高看了一眼。“我让人带你去藏书楼，笔墨纸砚管够。若是这法子真能成，以后你要借书，随时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陈沐阳几乎住在了王家藏书楼。他白天抄录《青州通志》《大乾农桑辑要》，晚上就借着灯光研究，遇到不懂的，便向看守藏书楼的老秀才请教。老秀才起初见他是个少年，还不甚在意，可渐渐发现这孩子提问精准，见解独到，不由得收起了轻视，时常与他讨论到深夜。

一个月后，陈沐阳带着厚厚的几摞抄本回到静云院，柳氏看着那些整齐的书卷，眼泪直流——她知道，儿子的路，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而几乎是同时，王家开始在城外山地试行梯田法，并按照陈沐阳画的图纸，打造了十张曲辕犁。

半个月后，消息传来——试种的几亩山地，不仅开垦速度快了三成，引水也异常顺畅，连老农都赞不绝口，说照这样下去，秋收时必定增产！

王元宝大喜过望，亲自带着重礼来到陈家静云院，当着柳氏的面，给了陈沐阳一百两银子，还送来不少珍贵的典籍。

“陈贤侄，你可真是我王家的福星！”王元宝笑得合不拢嘴，“这梯田法，简直是神了！”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陈沐雨看到。他看着王元宝对陈沐阳客客气气，看着那些银子和典籍，眼睛都红了——一个无脉废物，竟然能得到王元宝的青睐？

消息很快传遍了陈家，甚至传到了陈啸天耳中。

书房里，陈啸天听着管事的汇报，眉头紧锁：“你说……他靠一个种田的法子，得了王家的赏识？”

“是，家主。”管事低着头，“听说那法子很管用，王家已经准备在所有山地推广了，还说要谢三少爷呢。”

陈啸天沉默了。他一直以为这个无脉的儿子，这辈子只能浑浑噩噩，却没想到……他竟真的靠那些“无用”的书本，走出了一条不一样的路。

“哼，旁门左道罢了。”陈啸天最终还是冷哼一声，可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而此时的静云院，陈沐阳正将银子交给母亲：“娘，这些你收着，以后咱们不用再省了。”

柳氏颤抖着手接过银子，又看了看桌上那些崭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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