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九幽真传

云澈攥着半块残玉冲向谷底时，整座葬魂谷都在震颤。

岩壁上九根青铜钉接连爆出火花，碗口粗的锁链寸寸断裂。那些刻满符文的金属环砸在地上，竟将岩石烫出嘶嘶作响的红痕。谷中黑雾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形成十几个漩涡，每个漩涡中心都浮现出扭曲的人脸。

"快些...再快些..."

残玉在掌心发烫，云瑶的气息正在消散。云澈能感觉到有细小的光点从玉缝中溢出，像夏夜流萤般绕着他左眼打转。每一次触碰，左眼就传来冰针穿刺般的剧痛——但比起胸口魔纹的灼烧，这痛楚反而让他清醒。

最深处的岩洞前，最后三根锁链正发出濒临断裂的**。

洞中比想象中干燥。

七盏青铜灯嵌在岩壁里，灯油是凝固的血浆。借着暗红色的光，云澈看见那个被铁索贯穿琵琶骨的老者——现在他站起来了。

干枯的白发垂到脚踝，浑身结满黑红色的血痂。最骇人的是胸口那八道魔纹：前七道是暗金色，最后一道却像活物般在皮肤下游动，时不时凸起指头粗细的棱。

"三百年..."老者声音带着锁链摩擦的杂音，"终于等到个像样的容器。"

他突然伸手抓来，动作快得拉出残影。云澈本能地后退，却发现对方的目标是那半块残玉！

"还给我！"云澈喉间滚出野兽般的低吼。

老者却将残玉按在自己溃烂的第八道魔纹上。玉中溢出的光点立刻被魔纹吸收，那道游动的棱突然安静下来。

"天煞孤星的亲缘魂..."老者陶醉地深吸一口气，"比百个修士的精血都管用。"

云澈的左手已经魔化成青黑色，五指尖端伸出三寸骨刺："你找死——"

"厉无涯没告诉你？"老者轻易架住这击，腐臭的吐息喷在云澈脸上，"《九幽冥魔诀》分阴阳两卷。他给你的阳卷要吸血食，而我这里的阴卷..."

枯爪突然捅进云澈胸口，精准抠住那道新生魔纹。

"...吃的是七情六欲。"

痛苦超出人类承受的极限。

老者的手指在魔纹里翻搅，每动一下都扯出丝线状的黑气。云澈看见自己的记忆被抽成具象的画面：母亲爆裂的头颅、妹妹干瘪的小手、父亲在玄天宗地牢受刑的惨叫...

"看好了！"老者将那些黑气拍进自己第八道魔纹，"怒为火，哀为水，惧为风——"

魔纹突然爆发出刺目血光！

云澈的视线被血色淹没，恍惚间看到浩瀚星空。有巨人被分尸九处，每块血肉都化作山脉。其中心脏所化的黑山深处，刻着真正的《九幽冥魔诀》全文——以古魔文书就，每个字都在蠕动流血。

"这是...什么..."

"九幽魔主的遗赠。"老者的声音忽远忽近，"厉无涯一脉只敢修阳卷，因为他们承受不起..."

大量信息突然灌入脑海。云澈终于明白为何自己修炼时总觉滞涩——厉无涯给的功法被篡改过关键处，所有吞噬的精血其实有六成流向未知所在。更可怕的是...

胸口魔纹突然剧痛！

老者正在用指甲在原有纹路上刻划新痕，暗金色的线条覆盖了原本的紫黑："...阴卷要以自身为熔炉，把情绪炼成..."

洞外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

"魔头滚出来！"

雷霆般的喝声震得碎石簌簌掉落。透过洞口，云澈看见天空悬着七层金塔，塔底漩涡中伸出上百条符文锁链。玄天宗数十名修士脚踏飞剑，为首的紫袍老者手持一面青铜镜——镜光所照之处，黑雾如雪消融。

"啧，玄天宗的镇魔塔。"血痂老者突然扯断自己琵琶骨上的半截锁链，"小子，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他撕开胸痂，露出里面暗金色的书页："吞了这篇真正的总纲，或者..."

洞口的岩石突然炸裂，一道镜光直X进来。老者后背顿时皮开肉绽，但他笑得更加狰狞："...等着被抽魂炼魄！"

云澈看向掌心。残玉已经彻底暗淡，而左眼能清晰看到镜光里蕴含的毁灭气息。没有犹豫，他一口咬住老者递来的暗金书页——

腥臭的液体爆满口腔，像在吞咽熔化的金属。

最先变化的是瞳孔。

暗金色从云澈左眼瞳孔开始蔓延，转眼覆盖整个眼球。胸口被修改的魔纹疯狂增殖，转眼间就覆盖了上半身。当玄天宗众人冲进洞穴时，看到的是悬浮在半空的身影——

黑发无风自动，周身缠绕着暗金与紫黑交织的雾气。左眼暗金，右眼青黑，而抬起的双手十指都延伸出半尺长的骨刃。

"小心！他接受了阴卷传承！"紫袍长老急退，却见云澈突然消失。

再出现时，骨刃已经贯穿三名弟子的胸膛。不同于以往吞噬精血时的缓慢吸收，这次死亡者的恐惧、惊惶、绝望等情绪瞬间被抽干，化作养料流入新增的魔纹。

"结阵！快结..."

惨叫此起彼伏。云澈感觉自己分裂成两个人：一个在冷静地观察战局，另一个正陶醉于杀戮的快感。当最后一名弟子被撕成两半时，镇魔塔的锁链终于缠上他的脚踝。

"收！"紫袍长老全力催动法宝。

云澈突然笑了。

他任由锁链将自己拉向塔底漩涡，却在即将被吸入的刹那，用骨刃割开手腕。鲜血喷洒在塔身铭文上，那些正气凛然的符文立刻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怎么可能？！"长老看着出现裂纹的镇魔塔，"这是用..."

"用九幽玄铁铸的，对吗？"云澈的声音带着双重回响，"巧了，我现在..."

他胸口所有魔纹同时亮起，镇魔塔轰然炸裂！

"...就是九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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