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营救行动

杨升初把李亚强带到办公室，进门后反手便将门锁扣上，“咔嗒”一声轻响，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办公室里瞬间静了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衬得气氛格外沉郁。“坐吧。”杨升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绕过办公桌缓缓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凝重。

李亚强依言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杨队这架势，不像是简单问笔录。他抬眼看向对方，忍不住开口：“杨队，您特意把我叫到这儿，是有什么事？”

杨升初深吸一口气，目光沉沉地落在李亚强脸上，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最沉重的字句。片刻后，他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今天下午收到消息，你哥李亚铭在卧底行动中遇袭，已经……”话说到一半，他喉结滚动，再也说不下去，眼里的悲痛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李亚强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已经怎么样？”他下意识地追问，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杨队，我哥他到底怎么了？”

杨升初缓缓低下头，声音低哑得像磨过砂石：“已经牺牲了。”

“牺牲”两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心上，李亚强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痛得他几乎喘不上气，身体晃了晃，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他呆坐着，眼神空洞，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个总把他护在身后的哥哥怎么就……没了？

不知过了多久，冰凉的泪水终于冲破眼眶，顺着脸颊滚落。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哥”，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

李亚强咬着牙，用力抹掉脸上的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悲痛像潮水般淹没了他，可更深的愤怒在心底翻涌。那些害死哥哥的混蛋，绝不能放过！他缓缓点头，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杨升初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你哥卧底这几年，摸清了犯罪团伙的底细，记下了不少关键线索。现在他走了，这事儿得有人接着干。所以，我想让你顶替你哥，继续去卧底。”

李亚强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里燃起一簇坚定的火苗。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杨队，您放心！我哥没做完的事，我来做！那些害死他的人，我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由于你哥身份的特殊性，明天我会帮你重新编入身份入体制，我这可是冒着脱警服被处置的风险。” 杨升初一脸严肃地看着李亚强，眼神中既有对规则突破的担忧，又有对眼前年轻人的期许。

李亚强心里一热，他明白杨升初这是顶着多大的压力在帮自己。“杨队，我有个请求。”

“什么请求？我尽量满足你。” 杨升初问道，目光里满是关切。

“我走以后帮我照顾我嫂子。” 李亚强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担忧与不舍。嫂子高欣钰刚经历了绑架的磨难，如今哥哥又牺牲，他实在放心不下。

“这个没问题，我会把她特招进刑警队。” 杨升初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进了刑警队，有大家照应着，她也能在工作里慢慢恢复，还能继续为你哥未竟的事业出份力。”

废弃工厂内，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与血腥混杂的气味。王筱恺面色惨白如纸，坐在那张破旧不堪的沙发上，嘴里紧紧咬着一卷纱布，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王筱磊眉头紧锁，额头上同样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他拿着***术刀，正小心翼翼地为王筱恺取子弹。

每一刀下去，王筱恺都感觉像是有一把烧红的烙铁在自己的手臂上肆虐，痛苦地喊叫着，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豆大的汗珠如雨点般从额头滚落，瞬间湿透了衣衫。

终于，在一番艰难操作后，王筱磊用镊子稳稳地把子弹夹了出来，伴随着 “当啷” 一声脆响，子弹掉进了一旁的不锈钢托盘里，在寂静的工厂内显得格外突兀。

王筱磊顾不上擦汗，赶忙拿起一瓶消毒药水，看着王筱恺，冷冷地说道：“咬牙忍着点啊。” 话音未落，他便毫不犹豫地将药水直接倒在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啊～” 王筱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脑袋猛地向后仰去，双手死死地抓住沙发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死死咬着纱布，从齿缝里挤出话来：“哥，我恨死那个小娘们了，等我伤好了，非把她碎尸万段不可！”

王筱磊眉头紧皱，一边给王筱恺包扎伤口，一边说道：“先别想着报仇，咱们现在麻烦大了。劫囚这事儿，警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得赶紧想个对策。”

“哥，可是那个警察跑了，明天你怎么跟秦爷交代啊”王筱恺一脸担忧地看向王筱磊，手臂上的伤痛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焦虑冲淡了几分。

王筱磊脸色阴沉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咬着牙，狠狠说道：“哼，那个高欣钰还真是个麻烦。不过，秦爷那边，我自有办法应付。”话虽如此，可他的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王筱恺眉头紧皱，语气带着一丝焦急：“哥，秦爷可不是好糊弄的主儿，她要的是活人，现在少了一个，他肯定不会罢休的。”

王筱磊在原地来回踱步，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应对之策。突然，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实在不行，就把王心然卖个双倍的价钱。”

王筱恺犹豫了一下，说：“这能行得通吗？”

王筱磊瞪了他一眼：“行不行都得试试！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黑暗里突然炸开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囚车玻璃碎裂的锐响还在耳边回荡，高欣钰感觉自己被粗暴地拖拽着，粗糙的地面磨得手心生疼。王筱恺那张带着戾气的脸在眼前放大，他手里的大号扳手泛着冷硬的光，带着风声朝她砸来……

“啊！”

高欣钰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的后背。她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纱布被冷汗濡湿，黏在皮肤上又凉又痒，梦里的恐惧还像藤蔓一样缠在心上，让她止不住地发抖。

“怎么了？”旁边陪护床上的女警员被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看清她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肩膀，连忙凑过去，“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没事，现在安全了。”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李亚强提着果篮站在门口，看到屋里的情形愣了一下，随即放轻脚步走进来，把果篮小心地放在床头柜上。青提上的水珠还没干，苹果的红亮光泽在晨光里晃了晃，他看着高欣钰发白的嘴唇，声音放得很轻：“怎么了这是？脸色这么差。”

女警员在旁边轻声解释：“刚从噩梦里惊醒，估计是吓着了。”

高欣钰攥着被单的手指还在发紧，听见李亚强的声音才慢慢抬起头，眼里还蒙着一层水汽，她张了张嘴想说没事，喉咙却有点发堵，最后只轻轻点了点头。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果篮上，却驱不散她眼底残留的惊惧。

女警员伸着懒腰站起来，一边活动肩膀一边说：“你们聊，我就先回去了。”

“慢走，回去早点休息。”李亚强应了一声。

李亚强看着高欣钰头上的纱布目光中满是心疼，关切的问道：“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好多了，就是头还有点晕，你看你，来就来吧还买那么多水果干嘛？”

“你受伤了，多吃点水果补充一下，这样好得快些。”

短暂的沉默后，李亚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纠结，他内心挣扎着是否要将哥哥牺牲的消息告诉高欣钰。高欣钰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异样，微微皱眉，轻声问道：“亚强，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感觉你好像有话想说。”

李亚强心中一紧，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暂时隐瞒这个残酷的事实。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抹轻松的笑容，说道：“没什么事，就是担心你的身体。你现在只要专心养伤，别胡思乱想。”

高欣钰盯着李亚强的眼睛，似乎想要看穿他的心思，但看到李亚强坚定的神情，最终还是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一辆黑色的奔驰开进废弃工厂，轮胎碾过碎石子发出刺耳的声响。穿黑西装的司机快步下车，恭恭敬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一个身影从车里下来，黑色马面裙裙摆扫过地面的灰尘，高马尾在脑后束得紧实，口罩和墨镜把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她扫了眼站在面前的王筱磊二人，声音隔着口罩闷闷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货呢？”

王筱磊缩了缩脖子，声音发虚：“秦爷，货…货被劫走了。”

“什么？！”女人猛地抬眼，墨镜后的目光像淬了冰，“被劫走了？你们俩是干什么吃的！”她往前逼近一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噔噔”作响，语气里的火气几乎要冲破口罩，“这么点事都办不明白！”

“秦爷，您听我们解释……”王筱恺话刚说一半就被冷冷打断。

“别废话了，你们俩闹出那么大动静，这里已经被警察盯上了，你们俩收拾一下，跟我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她转身上了奔驰车，冷冷地丢下一句：“动作麻利点！”

王筱磊不敢有丝毫耽搁，拽上王筱恺把收拾的东西装进皮卡车，跟在奔驰后面离开废弃工厂。

王心然从昏迷中醒来，药物的作用下，她的头还是昏昏沉沉的，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就听见个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醒了？”

她猛地清醒了。睁眼一瞧，一个男的正蹲在跟前，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发毛的坏笑。王心然吓得一哆嗦，赶紧往炕里头缩：“你是谁？你别过来！”

这才发现不对劲。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铺着块磨得发亮的粗布褥子。再低头看自己，原本穿的黑色紧身裤和白衬衫被换成了一套灰扑扑的布褂子，裤脚还沾着点泥点子，一看就是农村妇女穿的衣裳。

想再往后躲躲，胳膊却被拽得生疼。低头一看，手腕子早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脑子里乱糟糟的，碎片似的画面一个劲往外冒。她回想起，那天晚上在酒吧被两个男人灌酒，去洗手间的时候被其中一个人用湿巾捂住脸，眼一黑就啥也不知道了。中间迷迷糊糊醒过一次，旁边还绑着个穿警服的女人。后来王筱恺拿着针管过来，往她脖子上扎了一下，之后就彻底没了知觉。

“那穿警服的女人呢？你们把她弄哪儿去了？”王心然嗓子发紧，说话都带着颤音。

蹲在跟前的男人“嗤”地笑了一声，露出俩黄牙：“问那么多干啥？到了这儿就老实待着。”他说着伸手要摸王心然的脸，“别瞎折腾，听话还能少受点罪。”

“你滚开！”王心然使劲扭着身子躲，炕沿的木棱硌得她后背生疼。屋里一股子霉味混着烟火气，墙角堆着半袋红薯，房梁上还挂着串干辣椒，看着就不是啥好地方。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满脸凶相的老女人掀着门帘进来，手里端着个豁口碗，里头是黑乎乎的糊糊，闻着就怪呛人。“让她把这喝了，省得一会儿又闹腾！”

王心然一看那碗东西就头皮发麻，使劲偏过头：“我不喝！这什么啊？”

先头那男的脸一下子沉了，伸手就要捏她下巴：“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喝了对你好，省得你瞎折腾！”

王心然极力挣着，绳子勒得手腕生疼也顾不上了。那男的硬要把碗往她嘴里塞，黑乎乎的药汁顺着嘴角往下淌，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滚开！”她憋足了劲儿喊，喉咙里又干又涩。眼看男人的手越逼越近，王心然脑子一热，猛地往前一撞，正撞在男人胳膊上。

“哐当”一声，碗直接掉在土炕上，药汁洒了一炕席，还溅了男人一裤腿。王心然被自己这一下也震得够呛，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止不住地大声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正咳得喘不上气，后颈突然被狠狠揪住，头皮像要被扯掉似的疼。王心然疼得一缩脖子，就见个满脸褶子的老女人站在炕边，三角眼瞪得溜圆，一脸凶相。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啪”的一声脆响，脸颊火辣辣地疼起来。

“你这个女娃娃，性子还挺烈！”老女人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抓着头发的手更使劲了，“这儿可不是你待的城里！少跟我耍横！”她扭头冲旁边的男人嚷嚷，“把她关进西头那间柴房，先饿她两天，我看她还犟不犟！等磨顺了性子，两天后你就跟她成亲！”

王心然被拽得头皮发麻，脸颊又热又疼，可心里那股劲儿没歇着。她梗着脖子瞪那老女人，咳嗽着骂道：“你们这是犯法的！放开我！”

“犯法？在这儿老娘说的就是法！”老女人狠狠推了她一把，王心然没坐稳，“咚”地撞在炕角的柜子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男人搓了搓手，脸上露出点不自在，却还是听话地扛起王心然，朝着柴房走去。

男人抓着绳子一头，跟拖牲口似的把王心然拽下炕。她还没站稳，就被拦腰扛了起来，后背硌在男人硬邦邦的肩膀上，骨头都快散架了。

“放我下来！你这个混蛋！”王心然手脚乱蹬，可绳子捆得太紧，怎么挣扎都没用。

男人闷不吭声地把她扛到院子西头，推开一间漏风的破屋，这哪是什么柴房，分明就是间快塌的土坯房，地上堆着些干稻草，墙角结着蜘蛛网，一股子霉味直冲鼻子。

“咚”的一声，王心然被狠狠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土疙瘩上，疼得她眼冒金星。她刚想爬起来，男人已经转身出去，“咔哒”一声锁上了木门，脚步声渐渐走远了。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窗棂的呜呜声。王心然躺在冰冷的地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上来。手腕被绳子勒出红印子，脸上还火辣辣地疼，可这些都比不上心里的绝望。

王心然陷入绝望，她意识到这是被人贩子给卖了，越想越怕，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眼角往头发里钻。她蜷缩在稻草堆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怕外面的人听见。

老张把草帽压得更低，几乎遮住半张脸，后背紧紧贴着农户家那面掉了皮的土墙。手里的对讲机贴着耳朵，他的声音压得像蚊子哼：“杨队杨队，发现被绑架女孩踪迹！村西头老李家，那姑娘就锁在里屋呢。我刚听到里面说，两天后就给李家小子拜堂。”

墙内传来一阵碗碟碰撞的脆响，夹杂着一个糙汉的骂声：“老实点！再折腾打断你的腿！” 紧接着是女孩压抑的哭声，细细的，像被捂住了嘴，听得老张心里直发酸。他悄悄往墙缝里瞟了一眼，院里晒着的红布料子在风里飘，刺得人眼睛慌。

对讲机里杨升初的声音带着电流声，却透着稳当：“收到，你继续盯着，两天后我派人去营救。”

“收到。”老张赶紧应着，手心里全是汗。院里的大黑狗突然朝着他的方向狂吠起来，吓得他赶紧蹲下身，缩在柴火垛后头。直到屋里有人喊了句“黑子，滚回来！”，狗叫声停了，他才敢松口气。

远处山头的月亮躲进了云里，村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老张摸了摸藏在怀里的微型录音笔，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木门，心里默念：姑娘再熬熬，杨队他们很快就来了。

皮卡车跟着奔驰开进一家修理厂，王筱磊刚下车就闻到机油和金属冷却后的混合气味。车间里停着三辆待修的奔驰，引擎盖敞开着，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师傅正低头忙活，看见秦淑芬下车，都默契地放慢了手里的动作。

“你们俩先在这里安身，替我管理一下修理厂。”秦淑芬转过身，马面裙的裙摆了点路上的灰尘，她抬手把耳边的碎发捋顺，指尖划过衬衫领口，“这地方专门修奔驰奥迪，看似光鲜亮丽，实则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王筱磊盯着墙角那台正在运转的升降机，喉结动了动：“秦爷，我之前就是修理厂出身，这些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难事。”王筱恺也跟着点头，眼神在那些复杂的工具上打了个转。

“不用你们亲自动手。”秦淑芬嗤笑一声，走到一辆银色奔驰旁，指尖在车门上敲了敲，“里面的师傅都是自己人，你们只管盯着账本，记好谁来修过车、什么时候来的，尤其注意那些半夜来的‘贵客’。”她顿了顿，眼神冷下来，“还有，你们被警察盯得紧，没事别去外面瞎溜达，吃饭喝水都在后面的休息室解决，听见没有？”

王筱磊赶紧应下：“明白！咱哥俩就在这儿待着，绝不踏出大门半步。”王筱恺也拍着胸脯保证。

秦淑芬没再多言，转身往楼上办公室走。她趴在二楼的栏杆上说：“晚上有人送你们的行李过来，休息室钥匙在办公桌上，自己拿。”话音落时，人已经转身进了办公室。

上午十点多刑警支队的办公区正嗡嗡响，键盘敲得噼里啪啦，有人拿着文件在工位间穿梭。杨升初背着手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清了清嗓子喊：“洪昭恺，来我办公室一下。”

声音不算大，但在嘈杂里还是很显眼。靠里的工位上，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小伙子猛地抬头，嘴里还含着东西，含糊地应：“哎，来了！”他手忙脚乱地把嘴里的棒棒糖吐出来，塑料棒捏在手里，快步走到角落的垃圾桶边扔进去，走路时还顺了顺有点皱的衬衫下摆。

洪昭恺，二十六七的年纪，在办公室里算年轻的。周围警员都知道他这癖好，不抽烟不喝酒，就爱嘴里叼根棒棒糖，开会时叼着，蹲守的时候叼着，就连抓捕通缉犯过后他也含着糖，说是“嘴里有糖，心里不慌”。

他快步走到杨升初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杨队，您找我什么事？”心里还嘀咕，刚交的任务报告没写错吧？

杨升初坐在办公桌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你现在回去准备一下，两天后去牛家口村解救被绑架的女孩。”

“啥？”洪昭恺一下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杨队，就……就我一个人去？”

“这种事只能你一个人去。”杨升初点了支烟，烟雾缭绕里声音沉了沉，“带队去目标太大，那帮人眼线多，肯定提前就把人藏起来了，到时候想找都找不着，营救难度得翻倍。”

洪昭恺摸了摸鼻尖，刚才嘴里的甜味还没散尽，这会儿心里却有点发紧。他知道杨队的意思，这种潜入营救的活儿，他经验最足，可一个人去……他咽了口唾沫，抬头说：“行，我明白了。需要带什么装备？村里的地形资料有吗？”

杨升初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资料推过去：“都在这儿了。记住，安全第一，人救出来就撤，别恋战。”

洪昭恺拿起资料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笑了笑：“放心吧杨队，等我好消息。对了，回来能申请加两根草莓味的棒棒糖不？补充体力用。”

杨升初被他逗笑，挥了挥手：“赶紧滚去准备，回来别说两根，一箱都给你批。”

城中村内，狭窄的街道蜿蜒曲折，两旁的房屋破旧不堪，杂乱无章地排列着。各种小摊贩的叫卖声、孩子的哭闹声以及嘈杂的人声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将这里的一切都笼罩其中。

洪昭恺在村子里四处寻觅，终于在村口发现了那个长期在此要饭的乞丐。乞丐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洪昭恺走上前去，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在乞丐面前晃了晃，示意要买下他身上的衣服。乞丐一开始还面露疑惑与警惕，但在看到那几张还算厚实的钞票后，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毫不犹豫地脱下了身上的破衣烂衫，递给了洪昭恺。

带着那身散发着异味的衣服，洪昭恺匆匆回到家中。接下来的两天，他将自己关在家里，一门心思地进行健身。他疯狂地举着哑铃，汗水如注般从额头、后背不断涌出，浸湿了他的衣衫。可即便浑身汗臭熏天，他也丝毫不在意，坚决不去洗澡，任由那股酸臭味愈发浓烈。

两天后，洪昭恺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他来到理发店，花了些钱买了一顶看起来破旧不堪的假发。那假发乱蓬蓬的，仿佛许久未曾打理，正好符合他想要伪装的形象。他将假发戴在头上，仔细地整理了一番，又换上了从乞丐那里买来的衣服。穿上衣服的那一刻，他仿佛瞬间融入了底层贫苦大众之中。

为了让自己的伪装更加逼真，洪昭恺来到院子里的草垛旁，毫不犹豫地在上面滚了一圈。草屑、灰尘沾满了他的身体和衣服，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在野外流浪了许久。

一切准备就绪后，洪昭恺骑着摩托车来到了牛家口村的山脚下。牛家口村四周环山，山上树木郁郁葱葱，静谧得有些阴森。洪昭恺手里紧紧拄着一根长木棒，那木棒看起来粗糙且破旧，仿佛是从某个废弃的柴堆里捡来的。他的另一只手提着一个蛇皮袋，将枪小心翼翼地藏在了蛇皮袋的最下面，还用几个脏兮兮的矿泉水瓶子放在上面作为掩护，乍一看，就像一个捡破烂的乞丐的袋子。

洪昭恺就这样乔装打扮，一步一步缓缓朝山上走去，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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