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胆子喂狗了？

他喘着粗气，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光溜溜的文件袋。上面一个字没有，就一个死物，却像在无声地嘲笑他刚才在咖啡馆的狼狈和此刻的愤怒。

“操！”徐飞低骂一声，一股豁出去的狠劲顶了上来。赌局？行！老子倒要看看，你们玩什么花样！他猛地伸手，五指箕张，不是去解那可能存在的绕线扣，而是直接抓住文件袋封口的两边！

“嗤啦——！”

一声刺耳的、布帛撕裂般的脆响！粗糙的牛皮纸根本经不住他这带着发泄怒气的蛮力，封口处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狰狞的大口子！

几张装订整齐的A4纸滑了出来，散落在油腻的桌面上。

徐飞喘着粗气，目光扫过去。只一眼，他就像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僵住了！

纸张抬头，一行加粗的黑体字刺得他眼球生疼：

【飞逸集团与宏远国际城东地块合作开发初步方案（草案）】

是他昨天在打印间看到的那份！那份被他骂作“垃圾”、顺手涂改得面目全非的草案！琳达给他的，竟然是这玩意儿？！

一股被愚弄的暴怒直冲天灵盖！他抓起那叠纸就想撕！薛梅这是什么意思？把他当小丑？把他昨天的“多事”当作笑料再送回来看一遍？！羞辱他上瘾了？！

就在他手指收紧，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瞬间，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其中一页的空白处。

动作，骤然停住。

那不是他昨天龙飞凤舞、骂骂咧咧的批注。

在他昨天用廉价黑水笔狠狠圈出那个“致命漏洞”的旁边，在那片被他涂鸦得乱七八糟的空白处，多了一行字。

字迹凌厉！力透纸背！黑色的墨水，笔锋如同出鞘的刀，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毫不掩饰的锐利和……嘲弄！

“漏洞抓得准，胆子喂狗了？”

九个字！像九把淬了冰的小刀，“噗噗噗”地扎进徐飞眼里！扎得他浑身一个激灵！

他猛地翻过这一页，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下一页，在他批注“成本低估15%！傻逼！”的地方旁边，同样凌厉的字迹批着：“数据来源？”

再下一页，他骂“资金链找死！”的空白处，是更短的三个字：“方案呢？”

每一处他昨天点出的关键问题旁边，都多了这样简短的、一针见血的质问或补充！没有废话，没有解释，只有精准的反问和毫不留情的审视！像手术刀一样，剥开他昨天看似解气的发泄，直指核心——你看到了问题，然后呢？你的解决方案呢？你的胆子呢？只敢在废纸上骂娘？！

徐飞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不是气的，是一种被彻底看穿、被精准打击后的寒意。他疯狂地翻动着纸张，纸张哗哗作响。翻到最后一页。

右下角，方案原本的起草人签名栏旁边，空白处。没有打印的姓名，没有头衔。

只有两个龙飞凤舞、带着磅礴气势和绝对掌控力的手写签名——

薛梅。

墨迹饱满，最后一笔的拖曳，带着一种凌厉的锋芒，几乎要破纸而出！

是她！真的是她！这份被他唾弃的“垃圾”草案，最终落到了薛梅手里！而她，不仅看到了他那些不堪入目的涂鸦和辱骂，还……回应了？！

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

“漏洞抓得准，胆子喂狗了？”

“方案呢？”

“……”

每一个反问，每一个批注，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徐飞脸上！抽得他脸上火辣辣地疼！比服务生泼的冰水更刺骨！比琳达塞的枯玫瑰更屈辱！

他自以为看穿了一切，自以为在专业上碾压了这份草案。可在薛梅眼里，他就像一个只会狂吠却不敢咬人的看门狗！看到了危险，却只会夹着尾巴叫唤！他的愤怒，他的“狼性”，在她面前，幼稚得像小孩子发脾气！

巨大的挫败感和一种被彻底碾入尘埃的无力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抓着那叠纸，指关节捏得发白，纸张在他手里簌簌发抖。他死死盯着“薛梅”那两个凌厉的字，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所有的愤怒，在对方这精准到冷酷的降维打击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苍白。

“脆饼果子——热乎嘞！加蛋加肠管饱——！”

就在这死寂的、只剩下徐飞粗重喘息声的屋子里，窗外，隔着薄薄的老旧玻璃窗，一个洪亮、带着浓重市井烟火气的吆喝声，毫无预兆地、极具穿透力地闯了进来！

是楼下巷口那个煎饼摊！每天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那声音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猛地烫在徐飞混沌的神经上！热乎？管饱？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因为紧攥文件而青筋暴起的手，看向桌上那几个散发着馊味的空泡面桶，看向墙角垃圾桶里那支泡在油汤里的枯玫瑰……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极度饥饿和巨大屈辱的怒火，如同沉寂的火山被瞬间点燃，轰然爆发！

“操！！！”

一声嘶哑的、几乎破音的怒吼从徐飞喉咙里炸开！他双眼瞬间赤红，像被逼到绝境的狼！什么薛梅！什么赌局！什么胆子喂狗了？！

去他妈的！

他像疯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之大，带翻了椅子，椅子腿砸在地上发出“哐当”巨响！他看也没看，一把抓起桌上那叠被薛梅批注过的、承载着无尽羞辱的文件，五指死死攥紧，纸张在他手中扭曲变形！

然后，他像一头发狂的蛮牛，几步冲到门口，一把拉开那扇破铁门！

清晨带着凉意和煎饼香气的风猛地灌了进来！

徐飞没有丝毫犹豫，攥着那叠皱巴巴、承载着他此刻全部怒火和决绝的文件，一头冲下了昏暗、散发着霉味的楼梯！脚步声咚咚咚，急促而沉重，像战鼓擂响，瞬间消失在楼道深处。

出租屋里，只剩下一片狼藉。

翻倒的椅子。

晃悠的灯泡。

桌上油腻的空泡面桶。

墙角垃圾桶里，那支枯萎的白玫瑰，半截身子泡在浑浊发黑的油汤里，几片枯黄的花瓣无精打采地浮沉着，散发着最后一丝若有若无、即将被彻底淹没的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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