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实验室钠块掉进水里

高二（7）班的化学实验室，永远像一锅被搅动的关东煮——咕嘟咕嘟冒着未知的热气。周五下午最后一节实验课，刘老头顶着“地中海”发型，抱着一罐钠块，像抱着一箱随时会自爆的烟花。

许栀抱着实验册，跟在余欣蕊后面走进实验室。余欣蕊回头冲她挤眼：“栀栀，江未眠已经占好位置了，靠窗那排。”

许栀没说话，只把实验册抱得更紧一点。她当然看见了——江未眠正把护目镜往头上套，阳光从他身后的窗子斜射到头发上，像给他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旁边的魏向野单脚踩在椅子横档上，懒洋洋地转着试管架，像在转一把并不存在的****。

“栀栀，过来。”魏向野冲她抬抬下巴，“我给你留座。”

许栀脚步一顿。魏向野此刻笑得漫不经心，可桌下那只攥着椅背的手却青筋微凸。

江未眠没回头，只把实验台上的烧杯往右挪了半寸。那半寸刚好够再放一本实验册。许栀盯着那半寸空白，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谢谢。”她最终走向江未眠那组。余欣蕊在后面“啧”了一声，拽着魏向野的袖子：“人家小两口做实验，你凑什么热闹？”

魏向野嗤笑：“谁小两口？”试管架“咔哒”一声扣回桌面。

“同学们，今天我们来见证金属钠与水的爱情——哦不，反应。”老刘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谁愿意当勇士，把这块‘单身钠’投进水里？”

话音未落，许栀已经举起了手。她今天扎了个丸子头，额前碎发被夕阳镀成金色，像一颗行走的柠檬糖。江未眠坐在她身旁，手里转着笔，目光黏在她后颈处那撮不听话的碎发上，心里默念：别动，再翘高一点，像天线宝宝……

“许栀，你不行。”魏向野突然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你上次解剖青蛙都吓得把镊子甩我脸上。”他指了指自己左眉尾一道淡粉色的疤，“看见没？纪念章。”

余欣蕊正在偷偷往试管里滴酚酞，闻言噗嗤一笑

“魏向野，你那疤明明是小时候追许栀摔进灌木丛留的，青蛙背锅三年，该刑满释放了。”

教室里哄堂大笑。老刘敲了敲讲台：“肃静！肃静！既然争执不下——这样，许栀操作，魏向野保护，江未眠记录，余欣蕊摄像，完美。”堪称最完美的分配。

四人组围到实验台前。许栀戴橡胶手套时，手指被手套口卡住，像条钻不进气球的锦鲤。江未眠下意识伸手帮她理了理手套边缘，指尖不小心擦过她的手腕——像有静电噼啪炸开，两人同时缩了缩脖子，又同时别开了脸。

余欣蕊举着手机对准他们：“来，看镜头，321——”

“等下！”

魏向野突然把许栀往身后一拽，“让我先检查一下钠块有没有裂缝。”他拿起镊子戳了戳那块银灰色的金属，结果钠块“嗖”地滑脱，在空中划出一道闪亮的抛物线——扑通。

落进了盛满水的烧杯里。

时间突然变成0.5倍速。

钠块在水面疯狂旋转，发出“滋啦啦”的尖叫，像一颗被踩到尾巴的流星。

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烧杯炸裂成玻璃烟花，水花裹着燃烧的钠块四处飞溅！

“卧倒——！”

老刘的喊声被爆炸声淹没。

许栀被江未眠一把按进怀里，他的白大褂瞬间被溅起的火星烫出几个焦黑的小洞。魏向野则张开双臂，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挡在许栀另一侧，结果一块玻璃碎片精准地削掉了他后脑勺的一撮头发，留下一个滑稽的“地中海2.0”凹槽。

余欣蕊的手机“咔嚓”一声，拍下了世纪名画——江未眠公主抱着许栀，魏向野顶着斑秃咆哮，背景是燃烧的实验台和抱头鼠窜的同学。

“快！用沙子！”

老刘拎着灭火器冲回来，却发现江未眠已经抄起旁边的沙桶，动作利落地盖灭了火。少年侧脸被火光映得通红，睫毛上还沾着水珠，像沾了晨露的鸦羽。

许栀从他怀里抬起头，鼻尖蹭到了他的校服第二颗纽扣，声音发颤。

“江未眠……你心跳好快。”

江未眠喉结动了动，刚要说话，魏向野的脑袋突然挤进两人之间：“许栀！你没事吧？我看看有没有被玻璃划到！”他伸手去摸许栀的脸，结果指尖沾到了她脸颊上的一块酚酞试剂——瞬间变成粉红色，像被谁打了一拳的腮红。

余欣蕊爆笑：“魏向野，你现在的造型好像‘秃头腮红愤怒鸟’！”

教室里再次充满快活的空气。老刘看着一片狼藉的实验台，捂住胸口。

“你们四个……给我写三千字检讨！外加打扫实验室一个月！”

许栀悄悄拽了拽江未眠的袖子，用气音说：“三千字你写多少？我分你一半。”

江未眠低头，看见她手套上裂开的口子露出半截白皙的指尖，像偷偷探头的小蘑菇。他忽然笑了：“不用。你负责撒娇，我负责写。”

魏向野耳朵尖，立刻回头：“许栀你别被他骗了！上次他替班长写检讨，结果把‘悔过书’写成了‘过氧化氢分解方程式’！”

余欣蕊补刀：“就是，江未眠的检讨书连老刘都看不懂，全是化学符号，上次还被当成密码送到教导处破译。”

江未眠耳根发红，假装去捡玻璃碎片，结果手指被划了一道小口子。许栀“哎呀”一声，抓过他的手就往自己嘴里含——反应过来后整张脸炸成番茄，手忙脚乱改吹气：“我、我是说……消毒！”

魏向野在旁边看着，忽然笑了，抬手揉了揉自己斑秃已经长出来的绒毛：“算了，肥水不流外人田。”

周五实验课散场，夕阳把走廊刷成橘红。江未眠单手揣兜，另一只手稳稳拎起许栀的书包：“今天顺路，我送你。”

魏向野砰地把门堵成墙：“不顺！她家门口那棵歪脖子树是我种的，我熟。”

余欣蕊咬着棒棒糖，蹲在走廊长椅上当现场弹幕：“哇～噻～，修罗场耶～观！众！就！位！打起来，打起来。”

江未眠挑眉：“树是你种的，路可没写你名啊。”

魏向野冷哼：“写没写，你问问树，不就知道了！”

许栀被夹在中间，书包在两人手里拔河。她叹气，一把抽回带子：“再争，我就把树砍了当柴烧。”

余欣蕊举手：“我负责点火！”

许栀左右为难，把书包抢回自己怀里：“要不……一起走？”

魏向野：“三人行必有电灯泡。”

江未眠补刀：“那你也算LED。”

余欣蕊笑得棒棒糖掉地上：“快打起来，我好拍短视频发班群！”

窗外晚霞漫天，风吹动窗帘，像给这场闹剧拉上了温柔的幕。

而那块肇事的钠块残骸，被老刘装进了透明标本盒，贴上标签：

【高二（7）班爱情催化剂】

有效期：整个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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