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医室的窗帘被风吹得像鼓起的帆。初落蜷缩在诊疗床角落，盯着手腕上新鲜的绷带——这次不是因为旧伤复发，而是被俞杳撞倒时划在碎玻璃上的。
"三天不能碰水。"校医递来药袋，"止痛药每八小时..."
门突然被撞开，简悉抱着画板冲进来，发梢还在滴水。他身后跟着满脸通红的俞杳和面色阴沉的沈益。
"初落姐对不起！"俞杳扑到床前，马尾辫扫过药盘，"我不知道你站在那里..."
沈益拽住她后领把人拎起来："说过多少次，不要在走廊跑跳。"他的目光扫过初落手腕，突然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什么放在枕边。
是颗彩虹糖。初落怔住，想起初中时每次自己低血糖发作，坐在后排的沈益总会这样沉默地递来糖果。
"美术课写生。"简悉突然插到他们中间，展开画板，"校医说你可以当模特。"画纸上是用药袋拼贴的抽象海鸥，翅膀处粘着真正的绷带碎片。
初落用指尖轻触海鸥喙部，那里用铅笔写着「痛觉是记忆的锚点」。她突然意识到这是他们重逢后，简悉第一次直白地提及她的伤。
俞杳好奇地凑近："好特别！像夏加尔的作品..."
"你懂什么。"沈益突然打断，拽着她往外走，"去教务处写检讨。"
门关上后，简悉从包里掏出玻璃罐："猜你需要这个。"罐子里泡着淡蓝色液体，底部沉着几枚金属书签。
"显影液？"初落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
"书签上的污渍..."简悉转动罐子，液体折射出奇异的光斑，"我想知道是不是..."
初落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六年来她第一次主动触碰他，才发现他皮肤这么烫，像是发烧了。窗外雨声渐密，她看见他锁骨处露出半截绷带——和她的一模一样。
"你也在疼？"这句话脱口而出时，初落自己都吓了一跳。
简悉的睫毛颤了颤，突然笑了："现在不疼了。"他反手握住她，指尖轻轻摩挲她绷带边缘，"就像当年沙滩上..."
记忆如潮水漫来。十岁的初落摔倒在礁石上，简悉也是这样，先用冰棍给她止血，然后讲海盗笑话转移注意力。直到落日西沉她才发觉，他始终紧握着她没受伤的那只手。
校医室的挂钟滴答作响。初落突然发现显影液里的书签正在溶解，浮现出模糊的字迹——「简氏制药临床实验知情同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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