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整个青春（五）

毫不夸张的讲，母亲的整个青春都献给了我们姐弟。每一个孩子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一个孩子的成长都伴随着不确定性，甚至是惊险、刺激等不同的环节。但是母亲依然用她的包容和爱，给我们撑起了那片瓦蓝的天空。

有一年秋天，邻居家门口的枣树喜获丰收，大枣圆圆的，大弟受伤，五岁那年。一开始，大弟只是揉眼睛，说是眼睛疼，后来就肿胀起来了，而且伴随着灼痛，这时，父母才意识到大弟的眼睛是受到了重伤，于是，那个年月，第一次我因为看弟弟住院第一次踏入县城的最好的医院。那大概是弟弟住院的第四天吧，周末到了，我想念大弟了，于是让母亲带着我去医院看望弟弟，弟弟的一只眼睛用纱布包裹，看到我，大弟先是愣了一会，随即苦涩的表情有了想哭的感觉，因为这也是我们姐弟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分开那么久的时间，弟弟眼中充满泪水，盈满难过，我也是瞬间泪水模糊了双眼。听医生说我弟弟很坚强，我更是难过的想哭。陪着弟弟聊了一上午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弟弟很是开心。临走时候，我回望了干净整洁的床铺和水泥地板，闻着巴士消毒液的味道，我竟然很喜欢这个干净的环境，竟然有一丝羡慕弟弟能住在那么优美的医院看病，这足以说明，当时的农村环境卫生是多么的脏乱差。是的，尽管那个时候每个人都很勤快，也很努力上进，经常拿起笤帚就打扫卫生，不惜体力劳动，勤劳勇敢，但是，也不足以改变那个年代的贫穷和落后，我深深记得，为了19元的学费，父亲要劳动很久很久，需要付出很多很多的劳动和辛苦吗，母亲也需要喂猪好多头，物质匮乏，精神贫瘠，是那个年代独有的印记。我是不太愿意回忆的。说实话，现在很多人都说“如果能回到那个80年代多好”之类的话语，但是，内心深处，我是特别的不愿意回到那个时代的，我一直勇往直前的往前看，也喜欢每一个时段的自己，不想回头，一点也不想，是真的！一方面，不想回去那么开始奋斗的地方，太苦了；另一方面，也极其不喜欢父母在那个时代所受到的难为和苦痛，尽管也许父母乐在其中，但是我是回避的。因为大弟眼睛受伤，母亲是极其自责的，一方面感觉自己没有照顾好大弟，另一方面，主要是心疼小小年纪的大弟受那么大的苦痛。我们全家人都不开心。好在雨过天晴，大弟很快就出院了。以至于后来，大弟近视眼，我们也都觉得很正常，总是觉得可能是小时候那一次受伤导致的。从那以后，母亲更加细致细心地照顾我们姐弟三人，更是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和麻痹大意。

印象中越是担心什么好像就来什么。记得有一年的寒冬腊月，家里十分的冷，即使烧了煤炭炉子依然是难挡寒气逼人，我们一家人都围坐在炉子旁边取暖，尽管是冬天，我们也不想过早的睡觉。所以，母亲就给我们做了一锅汤，印象中应该是玉米糊糊，我们全家乐呵呵的围坐在一起。弟弟们由于觉得无聊，所以开始了打闹，母亲一再的制止，也是没有多大的作用，母亲尽管声音比较大，底气十足，但是耐不住调皮捣蛋的孩子们，一不留神，大弟双手就伸进了即将沸腾的锅中，瞬间，空气凝滞，大弟的哭声母亲的哭声响彻寒冬腊月的夜晚。当天晚上，母亲找了大夫，给弟弟止痛，效果甚微。于是，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就带着大弟去了邻村的一个乡村大夫那里，也是多方打听，有个偏方，治疗烫伤一绝，母亲倾其所有，带着大弟去求医问药，受尽了苦难，身心俱疲。惨痛的教训。以至于多年以后，回忆起来，也是相当的苦涩。

又一年的大年三十，大弟又闯祸了。这个时候，我已经记忆很深刻了。大弟已经长大了，大概十几岁的样子，性格脾气有点执拗。农村过大年，要酥菜的，尽管条件一般，也是要大操大办的。但是不知道怎么了，大弟就是不满意，一直哭，弄得大人孩子们都心烦意乱的，怎么也哄不好，父亲一把抓起来，扔到门口了，当时门口有块大石头，正好大弟的下巴磕上去了，伤的非常严重，竟然穿透了下嘴唇，明显的洞洞。母亲看到后，哭的声嘶力竭的，难过的不行，一连骂了父亲不下一周时间，不出所料的，那年连年都没有过好，全家笼罩在难过的氛围中。从那以后，每次逢年过节的，母亲都提前让我带着弟弟们出门去玩，免得触怒了父亲，出手没轻没重的，影响了家庭氛围和和谐。

时光是一把无情的刻刀，在母亲的身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痕迹。不知从何时起，我发现母亲的眼角悄然爬上了细细的皱纹，那是岁月的吻痕，也是生活的馈赠。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一个故事，或是为我操心时的忧虑，或是为家庭付出后的满足。

还记得有一次，我因为工作上的挫折而心情低落，回到家后一言不发。母亲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她轻轻走到我身边，坐在我旁边，用她那温暖的手握住我的手。我抬起头，不经意间看到了她眼角的皱纹，那皱纹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那一刻，我心中涌起一股酸涩，我突然意识到，母亲为我操了太多的心，这些皱纹都是我成长的代价。

母亲的头发也渐渐失去了往日的乌黑亮丽，几缕银丝在发间若隐若现，刺痛了我的双眼。那是岁月的霜花，是她为家庭辛勤付出的见证。小时候，我最爱抚摸母亲的长发，那如瀑布般柔顺的黑发，是我心中最美的风景。可如今，看着她日渐增多的白发，我才明白，原来时光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偷走了母亲的青春。

为了这个家，母亲总是起早贪黑，不辞辛劳。每天清晨，当我还在睡梦中时，她就已经起床，为一家人准备早餐；夜晚，当我早已进入梦乡，她还在忙碌着收拾家务。她从不抱怨生活的艰辛，总是默默地承受着一切，用她那柔弱的身躯，为我们撑起了一个温暖的家。

这些年来，母亲为我付出了太多太多，而我却总是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她的爱，忽略了她的辛苦与付出。如今，看着母亲日渐苍老的面容，我才真正懂得了母爱的伟大与无私。她用自己的青春和汗水，换来了我的成长与幸福，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我永远的依靠。

那些年月里。我多么希望时间能够慢一点，再慢一点，让我有更多的时间去陪伴母亲，去回报她的养育之恩。我想为她分担生活的压力，让她不再那么辛苦；我想带她去看遍世间的美景，让她的笑容更加灿烂；我想在她疲惫时，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让她知道，我永远爱她。

可惜，终归是遗憾。因为，我长大了。母亲，也就老了。随着年龄的增长，年轻时候透支的身体，逐步的显现出来。不时，折磨着母亲。心疼，却是，无力改变，眼睁睁看着母亲的痛展现在我的面前。无助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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