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整个青春（三）

时间悠长，时光缓缓，走过的路都算数，说过的话都留痕。母亲对我们姐弟良好家风家教的教育体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母亲信奉劳动最光荣，通过劳动获得的一切都值得骄傲。从记事起，母亲就是非常的勤劳，也不失时机的锻炼我们，让我们牢固树立劳动光荣的理念。我们小家的田地是比较多的，小的时候，农活都是跟奶奶家一起劳作的，不管是四个姑姑们出嫁前还是出嫁后，而且农忙时节都是通宵达旦二弟开展，那个劳累程度我们现代人是不可能感同身受的，那个时候都是人力，纯劳力，但是也是身体的极度劳累，夏收和秋收总是能把父母累的瘦十几斤，也充分说明当时劳动的艰辛。

母亲从小跟我们讲，技多不压身，多学**是好的。母亲也是身体力行的教会我们，比如割猪草、割麦子、收玉米、刨花生、挖地瓜、摘高粱、种菜等等，无所不能，生活中、农活中母亲总是充满了活力和干劲。当母亲教我这些农活的时候，我都是虚心学习，大部分都是学会了的。割麦子的场景是我印象最深刻的，田野里金黄色一片片，随着一股股热浪随风飘舞，母亲教我右手握紧镰刀（刀片弧形，刀柄长杆或弧形，每个人使用习惯不一样），左手尽量抓麦秸的中间部位，一方面防止被镰刀割伤，另一方面，也尽量麦秸茬子少留在地里一些，以免影响地力消耗，影响接下来的玉米种植（基本上都是压茬两季农活），我认真学，也难免手会受伤，因为实战是最真实的，只有亲身经历并体会到了，才能收获更多的经验和教训，“痛并快乐着”。一把一把的割，一堆一堆的放置，最后用地排车拉回距离家比较近的场地，往往为了多拉一些，地排车上都摞的很高很高，用麻绳拴住，否则就会掉落在地上，重新返工一次，我每个环节都有学习并实践，也深深理解其中的艰辛，所以每一个环节都是需要有技巧的，都是生活经验的积累。母亲往往都是废寝忘食的劳作，因为农忙时节是有时间限制的，夏收、秋种和灌溉基本上需要同时完成，所以压力特别大，时间特别赶，黑白都劳动，都感觉不够用的。我中考（母亲爱的呈现，后续会有交代）那年，麦收还没有完全结束，我的母亲就病倒了，因为人生中第一次离开家去住宿在当地一中参加考试，母亲委托了邻村同学的父亲帮忙照顾，人生第一次住宿宾馆，自己骑着自行车就去了，直到我结束中考回到家母亲依然尚未完全痊愈，农活的劳累程度可想而知，因为当时母亲已经四十几的人了，堪比男人的工作量，缺吃少喝、劳累过度，也难怪把母亲累倒了。

从田地里完成收割工作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当时家家户户有麦场地，小麦收割完成后就用当时的工具比如“地排车”拉到场地，后来机械化程度高一些，发明了手扶拖拉机、大型拖拉机，那都是后来的事情了。尤小麦收回到场地后，刚开始我只是带着弟弟们负责看管，防止丢失。当时属于土地承包责任制刚开始的时候，农户积极性非常高，所以，也都严格执行国家政策，分田到户，家家户户也都有存放小麦的场地，脱粒的时候叫“打场”，我在搜肠刮肚的想当时候的场景，确是极其模糊的，那段时光多多少少留下的都是拼命活着的痕迹，拼尽全力的那种，所以，潜意识里我也算是刻意的回避吧。

我们村属于有很多姓氏的村庄，据老人说，没有大户，都属于独门独户的，我家的姓在县城是属于大姓，但是在村里也是独一户，是一组的第一户人家，当时被分为9个生产小组，我们是一组，也叫一大队，打场的时间是小组村民排队获得的，需要提前给大队长报备，脱粒机非常稀有，一个小组仅有一台脱粒机，所以，为了尽快完成小麦的脱粒工作，都拼尽全力去排队，担心天气热时间久了会发芽发霉影响产量，所以机器是需要二十四小时运转的。至于什么时候能轮到自家，全靠天意。从我记事起，我们家就单独做这项农活了，父母有时候找帮忙的，但是忙完自己的还要给别人帮忙，这叫互相帮助。后来，母亲有时候就把弟弟们锁在家里，我陪着一起去。父亲负责站在高处往机器里面输入带秸秆的小麦，母亲负责传送给父亲，我负责在下面把脱出来的小麦暂时从出口区挪走，后续再进行装袋，就这样接力，这项工作我参与了多年，也很辛苦，我大多时候是不愿意的，白天还好说，尤其是晚上睡得正香甜的时候被叫醒，总是不乐意的，再到后来，我就找了弟弟们多小帮手，总算好一些，但是，任务也增加了，我们姐弟三人还要一起装袋。

现在想想合作完成一件有意义的事情事多么美好的值得回忆的事情啊，可惜，由于当时年纪尚小且是比较繁重的任务，所以享受的心情不多，更多的是完成任务。教育现在的孩子们应该说，每一件事情都要抱着享受、学习、进步的心态能把每一件事情做到最好。

我们姐弟三人经常陪同母亲参加农活，力所能及的，小时候我是邻居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农活、家务活我都能完成的很好。收割小麦，我从小耳濡目染，等到我能有力气参与这项工作的时候，我也能独自完成。大概六七岁的年纪我就开始领着弟弟们一起去推磨，因为年龄小，所以难度大一点的工作由母亲完成，而比如猪食等的准备工作由我们姐弟完成，有时候母亲去田地打理作物种植，我就带弟弟们帮忙去准备猪食原材料，主要是磨玉米，将大颗粒的玉米磨成细一点的，通过煮的方式做成猪的主要食物，那时候我身高刚好够得着磨的高度，而弟弟仅够得着上盘的推手，当时是个单纯的力气活，我们也是拼尽了全力，有时候累了弟弟也会哭，但是看到姐姐我推的艰难，弟弟们抹着泪也要帮忙，现在想想还是比较心酸的。

地瓜干现在已经是一种可口并比较昂贵的食物了，但是在我们小时候，是只能喂饱肚子的食物。我小时候帮助母亲煮差一点的小的鲜地瓜，煮熟了直接喂猪，我有时候发现很多紫色的白色的漂亮的地瓜煮熟了的，就忍不住捞出来，然后自己品味，以至于后来我母亲笑话我说，我能长这么高的个子，是经常枪猪食的原因，不挑食，我就听听，后来我也自我解嘲，挺好的呀，起码能吃饱。地瓜叶据现在的专家说营养价值很丰富，但是，我们可是当菜吃的，蒸地瓜叶、炒地瓜茎、包地瓜叶窝头，方法真的很多种，但是都不可口的，不喜欢吃，直到现在。因为当时就是为了填饱肚子，没有办法的事情，现在生活水平高了，竟然还大力提倡，感谢专家，让我自豪，我从小就吃那么些有营养的食物。

玉米收获时候也是母亲最为劳累的时候，一般的都是一早上就去地里掰玉米，这时候秋老虎是真的可怕，中暑时候都有的是，但是晚上的时候又比较凉爽了，所以，晚上需要剥玉米皮的时候又需要穿上外套，往往也是灯火通明的通宵达旦的干活。白天劳累了一天，有时候晚上吃完晚饭都已经10点以后得，记忆的那个时候，电灯刚刚普及，电灯泡质量也不是很过关，所以，闪灯泡的情况也是有的，母亲节俭，有时候也舍不得，所以有时候母亲半夜看到月亮高悬，明亮如昼的时候，起来开始剥玉米，还有就是早起，往往四五点钟就起来，开始一天的辛勤劳动，真的是不辞辛劳。最为忙碌的那几年就是家里包地特别多的时候，那时候我出去读书了，大弟 也出去工作了，小弟还小，母亲也舍不得，所以，生活的重担都压在了母亲的肩膀，邻居或者姨姥姥听说后，都去帮助母亲，我当时是属于“忘本”了的，因为不想生活在农村，不想从事农活，感觉读书真的是很好的出路，所以，农忙时节也很少回家帮忙，因为正好农忙时节也是期末考试或者期中考试的时间，所以这些时候我对母亲怀有深深的愧疚，那就是我的同理心不强，口口声声我爱我的母亲，但是我为母亲分担的事务是不多的，尤其是长大了以后，一门心思的求学、求工作、求安稳的生活、求美好的职场待遇······这些生活场景，尽管我离开家乡多年，我依然是心有余悸的，偶尔梦中也有体现，想来也是深刻生活痕迹的心里再现吧。

母亲，从不服输，各种农作物都愿意尝试种植。记得那时候，花生很难种植，很多邻居都有尝试，但是效果一般，也有邻居当做美好的礼物送给我们品尝，母亲觉得不错，所以也开始研究种植，当时有春花生和秋花生的种植区别，母亲总是能研究的比较透彻，很虔诚、很认真的那种，所以我家的花生产量是比较高的，但是还是舍不得压成花生油，记忆中，母亲一直吃豆油，花生油一直没有怎么吃，这样成了我心中的一个谜。高中时候我带着花生回宿舍的时候，曾经跟同学分享，大家都说丘陵地区的花生就是好吃，我当时心里美滋滋的，那可是凝聚了母亲多少的心血啊。

再后来，棉花种植我母亲也是积极尝试的，还产生了巨大的经济效益。丘陵地质非常适合棉花的种植，当时，我们村庄有棉油厂，效益很好，生意也是十分火爆，引得我们村庄经济也是大大发展，带动了相关的产业链。我们家也种了棉花，一方面可以卖棉花，厂子根据等级收买并且给出等级价格，母亲种植的总是属于一级棉，这是有技巧在里面的，也是母亲善于学习和研究的结果，这个习惯我现在也有坚持，想必也是遗传了母亲的优良基因和习惯吧。另一方面，卖完棉花，棉花籽是可以炼油的，所以那个时候，我们有吃棉油很多年，而我恰恰是最为娇贵的那一个，对这款油过敏，这是多年以后才发现的。棉油吃了很多年，后来随着经济条件好，开始种植大豆以后，伴随着棉花产量低、价值不高的问题，棉花的种植才逐步退出村级种植，母亲对棉花种植确是情有独钟的，母亲去世前的两年大概是2022年，临近我家的田地旁边开荒了一片低洼土地，就是种植棉花，但是产量已经很一般了，但是属于母亲亲手种植的，母亲亲手做了六床被子，说好的，我们姐弟三人一家两床，也许那时候母亲已经意识到自己的生病了，也是母亲最后一次种植棉花，但是做六床被子的愿望是真真切切实现了的。由于当时大弟家里搬家，弟妹比较在意，我又是出嫁的女儿，所以我比较谦让的给了大弟家，美其名曰“你们搬家了，有时间起去居住，然后就睡母亲自己做的被子”，其实内心里也是期望这不会是母亲最后的手做棉被，心里是有一丝丝的侥幸在里面的。我没有后悔送个大弟家这两床被子，也永远记得母亲最后的劳作为儿女们做的一切。弟妹是不怎么理解的。母亲生病的那年夏季，我给母亲做了两床崭新的被子，我希望母亲能享受到最好的生活质量，所以我没有遗憾。但是我买给母亲的被子，母亲一直珍藏着，直到病重的那年，才舍得拿出来用，很珍惜。我多次要求母亲换成最新的，母亲总是说这个也是你买的，已经很好了。这个时候我总是眼含泪光，晶莹的泪光里折射出母亲勤劳的影子。

母亲听说多吃菜，对身体长高有帮助，但是经济又不太允许有这方面的支出，所以还是在我家分到的田地如此紧张的情况下开辟了一块，专门种植蔬菜，比如白菜、茄子、豆角、辣椒、芸豆、梅豆、金瓜等等，那块地存在的很多年，后来在母亲的带动下，很多邻居都将那一片地开辟为菜园，大家互相帮助，彼此分享菜种子和种菜的经验。那些年，那些乐趣，总是在母亲的支持和倡导下变得务实，邻居们也竞相学习。菜地里挖了一眼井，浇菜比较方便了，母亲喜出望外。那个长长的茄子总是在招人稀罕，豆角长得特别的旺盛，可是就是不如茄子受欢迎，尤其是父亲就是不喜欢豆角，但是茄子的产量不如豆角，那些年为了照顾父亲，我们姐弟总是只能吃土豆、豆角之类的，直到现在我依然对豆角和土豆提不起兴趣来，也许跟小时候的这段经历有一定的关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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