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滴水不漏！来自女帝的灵魂审问！

月凝霜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无形的寒冰巨锤，狠狠地砸在王莽的心脏上。

“把你之前在剑池，从遇到刘青，到被张师姐救下，再到回到净事房的所有事情，一字不漏，原原本本地，告诉朕。”

来了！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王莽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几乎停止。

他知道，这看似随意的询问，实则是一场决定生死的审判。

女帝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只要他说错一个字，一个细节对不上，就会被这张网瞬间收紧，勒得粉身碎骨。

她提到了刘青，提到了张师姐。

这说明，她已经提前做过调查！

她不是在询问，她是在核对！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王莽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额头上刚刚止住血的伤口，似乎又有崩裂的迹象。

他必须给出一个完美的，无可挑剔的答案！

一个既能解释剑池异状，又能完美融入他“幸运的蠢货”人设的答案！

他的大脑，在《太上忘情录》那一片清明冷静的意境加持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无数个念头闪过，又被他一一否决。

最终，一个大胆而又精妙的剧本，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切换成了一副“恍然大悟”夹杂着“无边恐惧”的表情，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陛……陛下！”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害怕”而剧烈地颤抖着，听起来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奴才想起来了！奴才想起来了！”

月凝霜端坐于书案之后，凤眸清冷，静静地看着他表演，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断，像是在欣赏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王莽连滚带爬地跪行了几步，让自己离书案更近一些，以便女帝能更清楚地看到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陛下明鉴！奴才……奴才确实是在剑池，又遇到了和之前一样的情况！”

他用袖子胡乱地擦着脸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语无伦次，却又将关键信息清晰地抛了出来。

“那天，奴才去剑池打扫，遇到了外门的刘青仙子。她……她见奴才身份卑微，便出言刁难，让奴才……让奴才给她擦鞋……”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屈辱和愤懑，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恐惧所取代。

“奴才不敢不从，就在奴才蹲下身子，准备给仙子擦鞋的时候，怀里……怀里那个瓶子，又热了！”

王莽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发现真相的震惊。

他指着那个已经被月凝霜收起来的瓷瓶方向，眼神里全是后怕。

“就和在耳房里一样！一股热流从瓶子里钻出来，一下子就冲进了奴才的身体里！奴才当时手一抖，不小心碰倒了刘青仙子，这才惹怒了她，要对奴才下杀手！”

月凝霜翻动书页的手指，停住了。

她的目光，终于从古卷上移开，落在了王莽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王莽知道，鱼儿，上钩了。

他不敢停下，继续用那种急切而混乱的语调，将早已编好的故事一吐而出。

“后来，张师姐路过，救了奴才。她……她还问奴才，为什么一个凡人，敢对仙子动手。”

“奴才当时吓傻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只以为是自己冲撞了仙子，一个劲儿地磕头求饶！奴才根本不敢提瓶子发热的事情，生怕被当成妖怪给除了！”

“张师姐后来……还给了奴才一瓶丹药，就……就走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那瓶张师姐给的疗伤丹药，双手捧着，高高举起，仿佛那是什么罪证。

整套说辞，天衣无缝！

它完美地解释了几个关键的疑点。

第一，剑池的道韵为何出现？

——因为瓶子发热了。

第二，他一个“凡人”为何能推倒刘青？

——因为瓶子里的“力量”突然钻进他身体，让他失控了。

第三，为何张师姐没有发现异常？

——因为他自己也吓傻了，把一切归咎于自己，根本不敢提瓶子的事，完美符合一个底层小人物的懦弱心态。

这套说辞，将所有的异常，都再一次，精准地，嫁祸到了那个“莫须有的前辈遗物”之上。

并且，还把刘青的刁难和张师姐的解围，巧妙地编织了进去，让整个故事的细节变得无比丰满，经得起任何推敲和查证！

月凝霜看着跪在地上，身体抖成筛糠的王莽，凤眸之中，精光闪烁不定。

她没有立刻表态。

她那如宇宙般深邃的脑海中，正在飞速地分析着王莽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她传唤了张姓内门弟子，得到的汇报是：那小太监卑微懦弱，被刘青刁难，不知为何突然发力推倒了刘青，事后惊恐万分，磕头如捣蒜。

这与王莽的说辞，完全吻合！

唯一的区别，就是王莽多了一个“瓶子发热”的内部视角。

而这个内部视角，恰好解释了张姓弟子也无法理解的那个疑点——一个凡人，为何能突然爆发出推倒修士的力量？

一切，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那股磅礴霸道的道韵，原来是这“宝瓶”的第一次能量泄露。

而在霜寒宫内的这一次，则是第二次。

因为能量的逸散，所以第二次比第一次微弱了许多。

逻辑，完美闭环！

月凝霜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终于彻底打消。

她现在百分之一百二十地确定，王莽，就是一个走了天大狗屎运，捡到至宝的凡人。

他本人，愚昧，懦弱，卑微。

但他的“价值”，却无可估量！

“起来吧。”

月凝霜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清冷，听不出喜怒。

但王莽能敏锐地感觉到，那股始终笼罩在自己头顶的，如同利剑般的审视感，消失了。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从鬼门关前，爬了回来。

“谢……谢陛下……”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依旧低着头，扮演着一个惊魂未定的小角色。

“从今天起，没有朕的命令，你不准修炼任何吐纳之法。”

月凝霜淡淡地吩咐道。

“奴才……遵命！奴才再也不敢了！”王莽立刻表忠心，一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了”的表情。

心中却是一片雪亮。

不让我修炼？

正合我意！

《太上忘情录》的修炼，本就是内观己身，收束万物，只要自己不搞出大动静，谁能发现？

相反，女帝这个命令，反倒成了一个保护伞。

以后就算有什么气息泄露，她第一时间怀疑的，也不会是自己“偷着修炼”，而是会怀疑那个“宝瓶”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很好。”

月凝霜似乎对他的“听话”很满意。

她放下古卷，缓缓站起身，九凤帝袍拖曳在地，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一步步，走到了王莽的面前。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浓郁的清冷体香，钻入王莽的鼻腔。

那香味，让他体内的混沌道体，都产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悸动。

王莽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自己的胸膛里。

他感觉一只冰凉、柔软，却又带着不容抗拒力量的手，轻轻抬起了他的下巴。

他被迫，抬起了头。

近在咫尺的，是那张颠倒众生，美得不似凡尘的绝世容颜。

以及那双，仿佛能看透三世轮回的，清冷凤眸。

王莽的呼吸，彻底停滞。

“你叫……王莽？”

她似乎是第一次，正眼看这个即将成为自己“贴身丹药”的奴才。

“是……奴才……王莽……”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王莽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甚至能看清女帝脸上那细微到不存在的毛孔，以及那长长的睫毛上，仿佛凝结着的万古冰霜。

“朕，记住你了。”

月凝霜的声音，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她松开手，转身走向那张巨大的寒玉床。

“过来。”

王莽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心中充满了忐忑。

这是要干什么？

难道……要开始“吃药”了？

只见月凝霜在寒玉床边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眸，似乎又要进入修炼状态。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静谧。

王莽站在床边，手足无措，比刚才研墨时还要紧张。

就在他以为自己又要当一根木桩的时候，女帝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让王莽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冲上了头顶！

“坐到床上来。”

“就坐在朕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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