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被抹黑的眼科医生

市一院眼科诊室的门被撞开时，我正低头整理陈雪的病历。消毒水的味道里突然混进一股劣质香水味，紧接着是快门声噼里啪啦响，跟过年放鞭炮似的。

“温医生，听说你利用职务之便偷病人信息？”一个尖嗓子的记者举着话筒冲过来，摄像机怼得我脸都快变形了。我往后退了半步，白大褂的袖子被他扯得皱成一团，像腌菜干。

周围瞬间围上来七八个人，有举相机的，有拿录音笔的，还有两个假装家属哭哭啼啼的。我扫了一眼，这些人的眼神太急了，一点悲伤的真情实感都没有——典型的傅明远手笔，花钱雇来的群演。

“偷信息？”我冷笑一声，把陈雪的病历往桌上一拍，塑料封皮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我偷谁的信息了？偷你家祖坟的位置吗？”

那尖嗓子记者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我不按套路哭丧，反而还敢怼人。他反应过来后更激动了，指着我的鼻子喊：“有人举报你收病人红包，还把玫瑰计划的资助名单卖给黄牛！”

“哦？”我抱起胳膊往桌沿上靠，故意露出白大褂口袋里露出的玫瑰胸针，金属反光晃得他眼睛眯了眯，“举报我的人叫什么？让他出来跟我对质。是傅明远还是傅子昂？或者是你这个拿了五十块钱出场费的临时工？”

这话一出，那记者的脸“唰”地白了。周围的闪光灯更密集了，我看见有人偷偷往门口退——看来傅明远没告诉他们，我知道是他在背后搞鬼。

“温知夏！你这个杀人凶手！”突然，一个穿碎花裙的女人扑过来想抓我的头发，哭喊声尖利得像指甲刮玻璃，“我女儿的眼睛就是被你耽误的！你收了钱不办事，还我女儿的光明！”

我侧身躲开她的爪子，看清她的脸时，心里“咯噔”一下——是陈雪的妈妈。上次见她时，她还拉着我的手说“温医生，求你救救小雪”，怎么才过两天就变成这样了？

“陈阿姨，”我放软了语气，声音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陈雪的先天性白内障，我上周刚帮她联系了北京的专家，手术费都在申请减免了。你现在来这儿闹，是不想要你女儿的眼睛了？”

陈妈妈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神慌乱地瞟了眼门口，像是在找什么人。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门口站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阴恻恻地盯着她——傅明远派来监督的人。

原来如此，这是被胁迫了。

我心里的火“噌”地冒上来，抓起桌上的病历本，几步冲到那黑西装男人面前，把本子怼到他脸上：“你看清楚！陈雪，25岁，先天性白内障，符合玫瑰计划的所有资助条件！三年前她第一次申请被拒，审批人签字是傅明远！现在你让她妈妈来污蔑我，是怕我帮她翻案，还是怕我查出当年为什么拒了她？”

那黑西装男人被我逼得连连后退，撞到了门框上。周围的记者们也傻了，举着相机忘了按快门——他们大概只拿到了“骂温知夏是骗子”的剧本，没料到我手里还有傅明远的黑料。

“让开！”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冷喝。我回头一看，顾清瑶挤开人群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她工作室那件沾着银粉的围裙，手里却拿着一件浅紫色的防晒衣。

她径直走到我面前，不由分说把防晒衣披在我肩上，拉链“唰”地拉到顶，遮住了我被扯皱的白大褂。“别晒着，”她低声说，手指不经意间碰了下我的口袋，塞进来一个冰凉的小东西，“林薇说你怕紫外线。”

我摸了摸口袋，是个U盘。顾清瑶冲我飞快眨了下眼，嘴型无声地说：“林薇留下的，关键时刻能救你。”

“顾设计师？”尖嗓子记者像是找到了新目标，立刻围上去，“您是来作证的吗？听说您和温医生关系很好，她是不是真的……”

“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清楚。”顾清瑶打断他，语气里的嘲讽都快溢出来了，“倒是你们，拿着傅家的钱来医院闹事，就不怕遭报应？傅明远给了你们多少？够你们买副棺材吗？”

这话够狠，记者们的脸一阵青一阵白。顾清瑶却没理他们，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点促狭：“温医生，傅总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诊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砰”地一声推开。傅承泽站在门口，黑色西装的领口有点乱，左臂的绷带隐隐透出点红——大概是急着过来，扯到伤口了。

他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诊室，最后落在我身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没等我说话，他突然大步走过来，伸手把我往他身后一拉，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我的人，”他看着那群记者，声音冷得像冰，每个字都带着寒气，“你们也敢动？”

我被他拽着胳膊，能感觉到他指尖在发颤——不是怕的，是气的。心里突然有点甜，像喝了加了蜜的冰美式。我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说：“别把自己搭进来。”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力道收紧了些，没说话，只是眼神更冷地扫向那群记者。

“傅总这是要包庇吗？”尖嗓子记者还想嘴硬，却被傅承泽一个眼神瞪得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包庇？”傅承泽冷笑一声，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脸，“我手里有傅明远近三年的转账记录，包括给某些记者塞红包的明细，要不要现在给你们念念？”

没人敢说话。刚才还闹哄哄的诊室，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滚。”傅承泽吐出一个字。

那群记者像被针扎了的气球，瞬间作鸟兽散。连那个黑西装男人都想溜，却被傅承泽叫住：“回去告诉傅明远，下一个轮到他了。”

男人腿一软，差点摔倒。

现在，诊室里只剩下我和傅承泽。他还握着我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我感觉到他的温度。

“你胳膊……”我指了指他渗血的绷带。

“没事。”他松开手，耳根有点红，大概是意识到刚才太激动了。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想起顾清瑶的话，心里踏实了些。转头看向桌上散落的病历，我深吸一口气，拿起陈雪的申请记录，对着还没完全散去的零星镜头扬了扬：“大家看清楚——这是陈雪三年前的玫瑰计划申请，符合所有资助条件，却被审批人傅明远拒了。”

我顿了顿，声音清亮地反问：“如果我真像他们说的那样，是收红包、卖名单的坏人，会费劲帮她翻案，会揪着傅明远不放吗？”

最后几个看热闹的人也悄没声地走了。诊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傅承泽，还有墙上挂钟滴答的声音。

傅承泽看着我，眼神里的东西很复杂，像有星星在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点哑：“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跟着他往外走，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的影子和我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两只牵着手的鸟。

突然觉得，傅明远这招虽然阴损，却歪打正着——至少让我看清了，傅承泽这男人，嘴上再硬，心里早就把我划进“自己人”的圈子里了。

挺好的。我低头笑了笑，加快脚步跟上他的背影。U盘里的秘密，傅明远的狐狸尾巴，还有知晴没说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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