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保险柜里的验伤单

爸被推进ICU时，傅承泽突然拽住我的手腕，黑色衬衫的袖口还沾着急诊室的消毒水味：“去我书房，知晴当年说过，有东西藏在那儿，或许和玫瑰计划有关。”

傅承泽的私宅藏在半山腰，车子刚拐进铁门，我就被那栋爬满常春藤的欧式别墅惊了下。月光从云层里钻出来，给石墙镀了层银，像他本人似的，看着冷硬，缝里却藏着点温柔。

“进来。”他推开门，玄关水晶灯“唰”地炸开暖光，照亮我身上那件明显过大的黑衬衫。是他在医院硬塞给我的，说“总不能让你穿着湿大褂查案”，语气硬得像冻住的冰，眼神却往我露在外面的脚踝瞟了又瞟。

我跟在他身后上二楼，鼻尖缠着淡淡的雪松味，混着旧书的油墨香。书房门一推开，壁炉里没燃尽的炭火“噼啪”跳了下，在凌晨两点十五分的寂静里，像谁在暗处敲了记鼓。

“保险柜呢？”我直奔主题，手指无意识绞着衬衫下摆——这衣服还带着他的体温，烫得我指尖发麻。

傅承泽没说话，走到顶天立地的书架前，不知扳动了哪个机关，整面书墙“吱呀”往旁边滑，露出嵌在墙里的银灰色保险柜。密码盘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只眯着眼的狼。

我的心跳突然擂起鼓。知晴日记里那行字烧得我指尖发烫：“傅哥哥的保险柜藏着宝贝，密码是他最上心的日子，我一猜就中~”

最上心的日子……我瞥向傅承泽，他靠在书桌边，右手指节死死抵着太阳穴，眉头皱成个疙瘩，显然头痛又犯了。灯光在他脸上割出明暗，下颌线绷得像根快断的弦。

“打算试到天亮？”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哑得像砂纸擦木头，“还是说，你根本没线索？”

我没理他的嘲讽，深吸一口气，指尖悬在密码盘上。0617，他的生日。知晴总念叨：“六月十七，跟傅哥哥一样，一半烫人一半冰。”

指尖落下，“嘀嘀嘀嘀”四声轻响。

空气突然凝固。傅承泽的呼吸声粗得像拉风箱，壁炉里的炭火“啪”地爆了个火星。

三秒后，“咔哒”一声轻响，保险柜门弹开了。

我俩同时僵住。

“你怎么知道密码？”傅承泽的声音像被捏住的猫，又惊又急，他猛地直起身，阴影“唰”地罩过来，带着压迫感。

我转头看他，月光从他肩头漏下来，在报告上投下片碎银。“你忘啦？”我故意拖长调子，从保险柜里抽出个积灰的牛皮纸袋，“知晴说，你生日比她自己的都好记，写在课本第一页呢。”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喉结滚了滚，没说出话。

我拆开纸袋，一张A4纸滑出来——是知晴的验伤报告。抬头日期像把冰锥扎进我眼里：2022年10月15日，她坠楼的前一天。

“尾椎骨骨裂，伴多处软组织挫伤”——诊断结果刺得我眼眶发酸。下面还粘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推人的那个身影袖口上，明晃晃别着傅家佣人的徽章！

知晴当时该有多疼？她为什么瞒着我们？

“别碰！”一只手突然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傅承泽的额角冒冷汗，脸色白得像纸，声音里带着嘶吼，“别碰它……”

我被捏得疼出泪意，忍不住皱紧眉。

下一秒，他像突然被烫到似的猛地松开手，后退半步，眼神里的惊惶快溢出来，还掺着点我看不懂的……愧疚？“对不住。”他别过脸，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我揉着发红的手腕，目光扫过报告末尾。靠近页脚的地方，几行铅笔小字蜷在那，是知晴那笔带点歪的娟秀字迹：

“推我的人戴的徽章，跟二叔公书房里的一样。他今天来医院，袖口沾着黄蜡，闻着像玫瑰计划文件上的封蜡呢。”

傅明远！

我猛地抬头，傅承泽正好也看过来，眼底的惊涛骇浪差点把他自己卷进去，瞳孔缩得像针眼。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往书架上靠，震得几本书“啪嗒”掉在地上，“二叔公他……他一直支持玫瑰计划……”

“支持到贪墨善款？支持到杀人灭口？”我把报告“啪”地拍在书桌，纸张震颤的声响在书房里炸开，“傅承泽，你看看日期！看看这徽章！看看知晴写的字！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他盯着报告上的字迹，嘴唇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突然捂住胸口剧烈咳嗽，咳得像要把心肝都咳出来。

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那点火气“嗖”地灭了。这家伙其实也挺惨，被最亲的人蒙在鼓里，失忆了还得被真相扎刀子，像只困在迷宫里的刺猬。

我蹲身捡书，眼角余光瞥见保险柜底层有个暗格，露出半张照片的角。伸手一摸，是张泛黄的合影，只有林薇半张脸，笑得眉眼弯弯，手里举着朵红玫瑰。背面有行钢笔字，清秀得很：“清瑶会懂。”

顾清瑶？

我把照片递过去，傅承泽的手指刚碰到相纸就猛地一颤，指尖反复摩挲着林薇的笑脸，眼神复杂得像团乱麻。

“这是……”他抬头看我，眼底竟有点恳求，像个盼着答案的孩子。

我摇摇头：“但我知道，顾清瑶肯定藏着答案。”

书房里又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一声。月光透过云层，在地上拼出块块碎银，像没拼完的拼图。

傅承泽突然站起身，拿起验伤报告，一个字一个字地啃，慢得像在嚼玻璃。看完后，他把报告折成小块，塞进衬衫内袋，贴得紧紧的，像揣着块滚烫的烙铁。

“明天，我去找顾清瑶。”他看着我，眼底的迷茫被烧得只剩点火星，“傅明远那边，我会查。”

我愣了下——这还是那个对傅明远言听计从的傅承泽吗？

他被我看得不自在，耳根悄悄泛红，别过脸：“看什么？我只是不想……不想再有人被玫瑰计划拖下水。”

我忍不住笑出声，这家伙，嘴硬得像块石头。

“傅承泽，”我故意往前凑，鼻尖差点撞上他下巴，“你就没发现，开保险柜用的是你生日？”

他的身体“唰”地僵住，喉结滚得像要掉下来，没说话。

“知晴说，这是你最上心的日子。”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戳，“现在看来，你上心的，可能不止日子吧？”

他猛地后退，差点被椅子绊倒，眼神慌得像被抓包的小偷：“胡说什么！我只是……只是觉得知晴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心里突然甜得发腻。攻略这个傲娇总裁，好像比翻案还上瘾。

“行，不逗你了。”我收住笑，指了指保险柜，“没别的东西了吧？”

傅承泽定了定神，走过去扒拉了两下，摇摇头：“没了。”

我把那张半张林薇的照片揣进兜里，转身往门口走：“那我先回去了，爸还在ICU，我得去守着。”

他没拦我，只是在我走到门口时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点：“我让林舟送你。”

我回头看他，月光正好落在他脸上，把那点没藏住的担忧照得明明白白。“不用了。‘’

他的眉头又皱了皱，没再坚持。

走出别墅时，晚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来，我裹紧了身上的黑衬衫，那股淡淡的雪松味好像钻进了骨子里。

兜里的半张照片硌着我，那句“清瑶会懂”像个钩子，把更多秘密拽到了眼前。

这场玫瑰局，才刚刚开始。我和傅承泽，要么一起把黑幕撕个粉碎，要么一起摔进深渊。

但我知道，我们都会选前者。因为知晴的血，不能白流。那些藏在玫瑰底下的龌龊，该见见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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