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急诊室的警告

手机在白大褂口袋里震得像要炸开，我刚冲出圣心医院大门，瓢泼大雨就兜头浇下来，砸得眼镜片白花花一片。屏幕上“妈”字跳得刺眼，我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甩进积水里。

“知夏！你爸他……他倒了！救护车刚拉走！”电话那头的声音劈了叉，混着救护车的尖啸，像根烧红的铁丝扎进我耳朵。

我脑子“嗡”地一声炸了。昨晚去看爸，他还蹲在阳台给我装腌萝卜，说“傅家那小子看着冷，说不定就好这口”，怎么十几个小时就……

“妈！哪个医院？！”我吼着往路边冲，白大褂下摆扫过积水，溅得裤腿全是泥点。雨水顺着领口往怀里钻，凉得像揣了块冰。

“市一院急诊！医生说……说像心梗，可查出来青霉素过敏！你爸啥时候对这破药过敏过啊！”

忙音切断的瞬间，我拦了辆出租车，报地址时牙齿都在打颤。司机师傅瞅我急得眼冒火，猛打方向盘，车在雨里飙得像艘失控的快艇，溅起的水花比车窗还高。

十点半的市一院急诊楼，乱得像被捅了的马蜂窝。消毒水味混着家属的哭嚎，护士站的呼叫器“滴滴”叫得人心慌。我一眼就看见蜷在抢救室门口的妈，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旧毛衣湿透了，贴在背上，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妈！”我扑过去扶住她，她一抬头，我鼻子酸得厉害——眼睛肿成核桃，脸上的泪混着雨水，顺着皱纹往下淌。

“知夏啊……”她抓住我的手，那手冰得像从冰柜里捞出来的，“你爸早上还去公园打太极，回来喝了杯热水，突然就捂胸口……”

抢救室的红灯亮得扎眼，“手术中”三个字像块烧红的烙铁。我拍着妈的背顺气，自己的腿却软得像踩在棉花上。爸这辈子连感冒都少得可怜，怎么会突然心梗？还扯上青霉素过敏？

“医生怎么说？”我咬着牙问，指甲掐进掌心。

“刚出来个年轻大夫，说过敏反应邪乎得很，”妈抽抽噎噎的，“他说不像误服，倒像是……像是有人故意喂的……”

故意的？我后颈的汗毛“唰”地竖起来。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是顾清瑶发来的视频，没带字。我躲到消防通道点开，画面晃得厉害，是爸病房的监控——今早七点零五分，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背对着镜头，往爸的水杯里倒了点啥，动作快得像做贼。那走路的姿势，左腿有点跛，跟知晴日记里写的傅明远的司机一模一样！

血液“轰”地冲上头顶，我攥着手机的手直抖，屏幕差点被捏碎。傅明远这老狐狸！动不了我，就冲我爸下手？够阴毒！

“温医生。”

身后突然冒出的声音把我吓了一哆嗦。回头看见傅承泽站在楼梯口，黑色衬衫湿了大半，左臂的绷带洇出点红，像朵烂在雨里的花。他头发滴着水，睫毛上挂着水珠，眼神沉沉的，直勾勾盯着我手里的手机。

“你怎么来了？”我把手机往身后藏，火一下子窜上来，“来看我家笑话？还是替你二叔公报喜？”

“林舟说你跑得出了医院，”他往前挪了半步，走廊穿堂风卷着雨星子扑过来，他下意识抬胳膊挡了一下，正好拦在我面前，“叔叔怎么样？”

“托你们傅家的福，还在里面抢救。”我冷笑，“怎么？傅明远没跟你说他司机的‘丰功伟绩’？”

他没接话，视线落在我手机上：“视频给我看看。”

我把手机甩给他，屏幕还亮着。他放大画面，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定格在那司机跛脚的瞬间。走廊的灯在他脸上投下阴影，下颌线绷得像根弦，指节捏得发白。

“我让人查。”他把手机还我，语气硬邦邦的。

“查？”我气笑了，“傅承泽，你敢动你二叔公？别在这儿装英雄了，你——”

“林舟。”他突然摸出手机拨号，打断我的话，声音冷得像冰，“带两个人把市一院急诊楼堵了，记者、闲杂人等，一只苍蝇都别放进来。现在就去。”

挂了电话，他揣起手机，瞥了眼我滴水的头发，眉头皱成个疙瘩：“先找护士要条毛巾，别等会儿你也躺进去，没人跟我抬杠。”

我被他噎得一噎，心里的火突然卡了壳。这男人是属刺猬的？关心人都带着刺？

抢救室的灯灭了，医生摘着口罩走出来：“温建明家属？”

“在这儿！”我冲上去，妈也跟着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傅承泽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暂时脱离危险，但得进ICU观察。”医生语速飞快，“过敏反应很蹊跷，不像意外接触，你们家属想想，今早谁接触过病人？”

妈急得直摆手：“就他自己在家啊！喝了杯白开水，吃了个馒头……”

我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刚要开口，护士推着病床出来了。经过床头柜时，我眼尖瞥见最下层抽屉没关严，露出半张纸，上面“玫瑰计划”四个字刺得人眼疼，边角还有块深褐色的印子——像极了爸常喝的黑咖啡渍。

傅承泽顺着我的目光扫过去，眼神暗了暗。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是林舟。他接起电话，没说几句，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握着手机的手越攥越紧，指节泛白。

“权限在谁手里？”他突然问，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重锤砸在我心上。

走廊里的雨声好像都停了，只剩他粗重的呼吸。

“知道了。”他挂了电话，背对着我站在窗边，肩膀绷得像块要裂开的石头。

“怎么了？”我追问，心跳得像要撞破肋骨。

他慢慢转过身，眼底的迷茫碎了一地，第一次露出清晰的裂痕。

“玫瑰计划近三年的账，全加密了。”他盯着我，一字一顿，“林舟查了，唯一能解开的人——是傅明远。”

窗外的雨还在下，急诊楼的灯光惨白惨白的，照在他脸上。我突然觉得，这男人心里的那杆秤，开始往我们这边偏了。

护士推着爸往ICU走，妈跟在旁边抹眼泪。我走在最后，看着傅承泽的背影，突然明白——这场仗，我们或许不是孤军奋战了。而爸抽屉里的那张纸，恐怕才是傅明远真正的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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