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夜探二叔家

林晓薇把铁锹塞回灶台底下时，指节还泛着白。她没点灯，借着窗缝漏进来的星子光，摸出枕头下的本子，翻到那页写满线索的纸。

供销社的空搪瓷杯、父亲衣领上的灰印、办公室里那句“明天报备”……她一条条划过去，笔尖在“图纸No.7”上顿了顿，又重重画了个圈。

她知道，不能再等了。

二叔不会给她留出布防的时间。他要的是快、准、狠，一击毙命。可她也不能莽撞。父亲还在厂里顶着压力，母亲身子弱经不起折腾，小虎更是个藏不住话的炮仗。她得自己走这一步。

她换上深蓝粗布衫，袖口磨得起了毛边，最不起眼。头巾裹紧，把碎发全压进布里。鞋底用布条缠了两圈，走路几乎没声。

夜风贴着地皮刮，卷着土粒打在小腿上。她贴着墙根走，像一截移动的影子。二叔家院墙比别家高出半头，墙头还插着碎玻璃碴子。狗窝在东角，黑狗正趴着啃骨头，听见动静耳朵一抖，她立刻蹲下，等它重新埋头才往前挪。

柴垛在后院角落，她蜷在干草堆后，屏住呼吸。屋里灯还亮着，窗帘拉得严实，但能听见二叔压低的声音。

“……得等他被抓，房子才好分。”

“图纸放稳了，西墙夹层，没人找得到。”

她心头一跳，闭眼默念：“系统，启动灵魂共鸣。”

【警告：技能未完全解锁，仅可捕获情绪碎片。消耗电量2.1%。】

她没犹豫，集中精神往那声音里钻。

画面模糊，像蒙了层雾。她看见二叔站在供销社后墙，手里捏着一张纸，塞进砖缝。接着是父亲被押走的画面，他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抱着个破搪瓷盆——那是母亲用了一辈子的嫁妆。

“房子归咱。”二叔的声音在她脑子里炸开，“技术归我，厂里那点图纸，迟早都是我的。”

她咬住下唇，硬生生把惊呼咽回去。

原来不只是栽赃，他是要连人带家底一起吞了。

她正想再探，屋里灯忽然灭了。她立刻缩身，听见门轴“吱”地一响，二叔披着褂子走出来，直奔后门小道。

她盯着他的背影，记下路线：出后门，绕打谷场南侧，贴着生产队围墙走，最后拐进供销社的侧巷。

那条路她走过无数次，白天是捷径，夜里就是黑蛇吐信的口子。

她没跟上去。电量只剩1.5%，系统已经开始飘红字提示：“省电模式即将启动，请宿主避免高耗能操作。”

她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稳。

回到屋里，她没睡，从针线筐里翻出块旧蓝布，剪成四小片。炭笔在上面写了字：“粮”“药”“票”“图”。她把“图”塞进门后门框顶上，“票”压进米缸底，“药”藏进灶台灶眼，“粮”塞进炕洞。

这是她的暗号。万一哪天家里被搜，东西丢了，至少家人能知道重点在哪儿。

她吹灭油灯，坐在炕沿，脑子里过了一遍今晚的路线图。

二叔走的是后门→打谷场→侧巷。这条路白天人少，夜里更没人管。供销社西墙夹层……那地方她知道，砖缝松动，以前供销社藏过私粮，后来填了，但没封死。

图纸就在那儿。等“发现”它的人一报备，父亲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她忽然想起父亲昨晚那句“我这辈子，就毁在这身技术上了”。

不是技术毁了他，是人心。

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可下一秒，她又松开。

不能冲动。撕了图纸？不行，那是证据，也是陷阱。她要是毁了它，反倒坐实了“心虚”。报警？更不行，她拿不出证据来源，只会被人当疯子。

她得让二叔自己把网扯破。

她起身走到西屋角落，打开系统储物格。红糖包还在，她拿出来，又放回去。系统弹出提示：“检测到高糖物资，建议分装防潮。”

她愣了下，忽然明白过来。

红糖不只是糖。在七三年，它是硬通货，是能换药、换票、换命的东西。

她把红糖分成两包，一包留着，一包塞进储物格。另一只手摸出那半张病历纸，也放进去。母亲的肺病不能拖，可现在不是用红糖的时候。

她得留着它，等一个能换到药的时机。

她坐回炕上，闭眼调出雷达。视野里，村中几处红点静止不动，只有供销社方向，一个微弱的光点一闪即逝。

她记下了。

二叔今晚去，是为了确认图纸安全。明天，他就要动手了。

她睁开眼，望向窗外。天边刚有点灰白，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

她没睡，而是把笔记本翻到新一页，写下三行字：

“二叔行动规律：子时出，寅时归，路线固定。”

“栽赃时间预判：明日夜间，地点林家西墙。”

“反制策略：守而不攻，取证为先。”

她盯着最后一行，忽然笑了。

二叔以为他在下棋，可他忘了，棋子也会翻身。

她起身走到灶台边，从米缸底下重新摸出那把铁锹。锹头锈了，但她不在乎。她用布条把锹柄缠了两圈，防滑。

然后她走出院门，绕着自家外墙走了一圈。西墙是土坯，年头久了有些松动。她用锹尖轻轻刮了刮墙根，土屑簌簌落下。

她蹲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小石子，塞进墙缝最深的地方。又退后几步，盯着那块位置。

如果有人来放东西，一定会碰掉这颗石子。

她记下了角度和距离。

回到屋里，她把铁锹靠在门后，和那块写着“图”的蓝布挨在一起。

她坐在炕沿，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忽然低声说：“二叔，你想掀我的家？”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点冷意。

“那我就先把你的路，挖断。”

院外，风停了。

她衣袋里的笔记本，边角微微翘起，露出那三行字的最后半句——

“反制策略：守而不攻，取证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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