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阴蚋现踪迹

连着几日，咸阳城里怪事频发。先是城南的井水里浮起黑丝，喝了水的人夜夜梦见落水；再是城西的摆渡人说，夜里撑船时，总觉得船底沉甸甸的，像驮着什么东西。

王砚每日清晨去渡口，青溪先生却不再教他新的法门，只让他看渭水的流向。“水往东流，是顺天；若往西倒灌，就是逆天。”他指着水面下的暗流，“你看这些漩涡，寻常漩涡是顺时针转，这几个却是逆时针——阴蚋聚多了，连水流都能搅乱。”

这日午后，县太爷亲自来了字画铺。他穿着件簇新的官袍，脸色却比纸还白，一进门就抓住王砚的手：“王掌柜，求你救救我家公子！”

原来县太爷的儿子前几日去渭水泛舟，回来后就发起高烧，浑身冰凉，夜里总喊“水里冷”，请来的郎中都束手无策。王砚想起城隍庙的水鬼，心里有了数，跟着县太爷往县衙去。

县太爷的公子躺在雕花大床上，盖着三层棉被还在发抖，脸色青得像浸了水的布。王砚观他身上的气，只见一团黑气缠着他的双脚，黑气里隐隐有细小的虫子在动——正是青溪先生说的阴蚋。

“公子落水时，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脚？”他问。

县太爷的夫人哭着点头：“那天划船到河心，他说想下水摸鱼，刚下去就尖叫着上来，说水里有好多小虫子往他肉里钻！”

王砚取出丹砂，又从袖中摸出枚城隍庙捡到的贝壳——那日离开时，他见供桌下有枚贝壳泛着光，便收了起来。他将贝壳放在公子脚边，再用丹砂在贝壳周围画了道圈。

贝壳接触到黑气，忽然亮起莹白的光，像月光落在水面上。那些藏在黑气里的阴蚋，竟纷纷往贝壳里钻，像是被什么吸引着。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公子脚上的黑气就淡了，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这贝壳……”县太爷惊讶地看着发光的贝壳。

“是渭水的灵物，能收水里的阴邪。”王砚收起贝壳，见里面爬满了细如发丝的黑色虫子，正慢慢被贝壳的光消融，“公子只是被阴蚋的气息缠上了，并无大碍，明日就能退烧。”

县太爷千恩万谢，要送他一箱金银，王砚只取了三匹上好的宣纸：“我缺些好纸画画。”

回铺的路上，王砚路过渭水渡口，见夕阳把水面染成血红色，几个摆渡人正往船上装东西，其中一个穿黑袍的汉子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汉子的船板缝里，渗出黑色的水，他身上的气是浑浊的灰黑色，竟与阴蚋的气息一模一样。

汉子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朝他看了一眼，嘴角勾起抹冷笑，随即跳上船，撑着篙往河心去。船行到水中央时，忽然往下一沉，连人带船都消失在漩涡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王砚握紧袖中的贝壳，心里明白，养阴蚋的人，终于要露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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