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启东镇的碎玉记

民国七年秋的一天，启东镇弥漫着铁锈味。

镇西头的血桑树已有三百年树龄，暗红的树干布满裂纹，远看如无数张扭曲的人脸。

瘸腿的老周蹲在树下，用指甲刮拭着一块绿莹莹的碎玉。树影投在玉上，映出诡异的黑紫色斑痕。

"又摆弄你那破石头？"卖馄饨的李婆子端着铜锅经过。

她不敢直视血桑树——传说月圆时，树缝会渗出黏液。

老周将碎玉塞进打补丁的褂子，咧嘴露出金牙："这可是前清琉璃厂王掌柜的'同心佩'。"

他压低声音，手指划过树干凸起的纹路，"王掌柜为抢鸦片生意，拿玉佩换枪械，后来全家葬身火海，玉佩碎成八块，都沾着血，落在这树根下，而且传说集齐八块就能……"

这番话如毒蛇般钻入人心。

次日，血桑树下聚满了人。米铺胡老板捻着油亮的胡须，绸缎庄孙寡妇绞着手帕，还有背着汉阳造的兵痞等等。

那老周也像平常一样，依旧在树下休息……

"碎玉呢？"胡老板踢了一下树根，而树根竟渗出暗红汁液。

老周蜷缩在树根凹陷处，掏出油布包裹的碎玉。

"我只有这块，"他盯着风中摇曳的树枝，"前七块都被人拾走，每块玉都藏着一句口诀，集齐才能打开王掌柜的西厢房密窖。"

胡老板突然反手抽了老周一耳光，并且怒吼道：“你耍我们是不是？赶快交出来！”

这一举动惊呆了众人。

这时，老周竟捂着脸念出了句口诀，在场的人都听不清……

而这血桑树干上的即显露出一张张"人脸"，裂开黑洞般的嘴。树枝如鞭子缠住胡老板的脖子，坠入树根裂缝消失无踪。

混乱中，老周也爬进了树洞。内壁布满暗红黏液，散发着腐肉味。

透过树缝，外面的人看见胡老板的脖子被死死缠着，渗出鲜血。至于老周嘛，则完全不知了去句……

围观的人被吓得纷纷逃离，至夜深人静时，老周方爬出树洞。

"我骗他们的……其实根本就没有怎么一回事，我只是考验一下世人的贪欲罢了……"

他举起碎玉，刻着"贪心即窖，血桑食魂"八个大字，而在碎玉的反光中看见树干里有无数尖叫的人脸，其中也包括胡老板。

从此，镇上再不见那瘸腿的老周的身影，至于他的真实身份，人们也是议论纷纷。

但也是从那时候起，镇上流传着血桑树在消化贪欲的传说……

人心深处的贪欲，如同潜伏的深渊，真正的清醒与力量，在于识破诱惑的虚妄假面，以磐石般的定力守护内心的清明。须知，克制非怯懦，乃是大勇；知足非平庸，实为大智。

唯有挣脱贪婪的锁链，以良知为罗盘，以责任为锚，方能在人生的惊涛骇浪中守住本心，抵达真正值得追求的光明彼岸。贪婪终将反噬，而克制与良知，才是永不熄灭的灯塔，指引我们穿越迷雾，行稳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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