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乌江自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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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帐中诀别

烛火摇曳，映着虞姬苍白的脸。她跪坐在项羽身前，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他染血的战甲。甲胄上那道裂痕，像是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横亘在楚国的山河之间。

“大王……“她低唤，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这最后的安宁。

项羽没有回答，只是攥紧了手中的酒樽，青铜在他掌心扭曲变形，酒液顺着指缝滴落，像极了乌江的水，无声地渗入泥土。

帐外，楚歌四起。

那歌声凄婉哀绝，像是故乡的风，裹挟着江东父老的呼唤，一声声撞进她的耳中。虞姬微微闭眼，仿佛看见了会稽城的桃花，看见了当年那个站在马背上、意气风发的少年霸王。

可如今，他的眼瞳里只剩下血丝与绝望。

（二）剑舞诀别

“虞姬……“项羽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如裂帛，“你走吧。“

她笑了，唇角弯起一抹凄艳的弧度。

“走？走去哪里？“她轻声问，指尖描摹着他眉骨的轮廓，“这天下，还有比大王身边更安稳的地方吗？大王的怀，好暖啊！“

项羽沉默，只是猛地灌下一口烈酒，酒液顺着他的下颌滑落，像是无声的泪。

虞姬缓缓起身，广袖垂落，如云般铺展。她拔出项羽腰间的佩剑，寒光映着她的眉眼，美得惊心动魄。

“妾身……再为大王舞一曲吧。“

剑锋流转，她的身影在烛光中翩跹如蝶。衣袖翻飞间，她低声吟唱：

“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

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的剑锋陡然一转——

（三）血染罗裙

项羽的瞳孔骤缩。

“虞姬——！！“

他猛地扑上前，却只接住她软倒的身躯。鲜血从她雪白的颈间涌出，染红了素白的罗裙，像是雪地里绽开的红梅，刺目得令人窒息。

“大王……“她气若游丝，染血的指尖轻轻触碰他的脸，“别……难过……若有来生……再……侍候大王……“

她的眼睫颤了颤，最终缓缓阖上，再无声息。

项羽抱着她，浑身颤抖。帐外，乌骓马发出凄厉的嘶鸣，仿佛也在哀悼这位倾世红颜的逝去。

烛火燃尽，帐内陷入黑暗。

项羽缓缓抬头，望向帐外血色的天空。

他知道，属于他的时代，终究是结束了。

——而虞姬，是他最后失去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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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江的水，呜咽着向东流去。

项羽站在江畔，铁甲破碎，血染征袍。他的身后，是几百具尸体，里面还有他二十八具亲卫，横陈在冰冷的土地上，像是一道血色屏障，为他挡下最后的追兵。

风卷着血腥气灌入鼻腔，他忽然想起虞姬死前的那句话——

“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如今，他的意气，确实尽了。

乌骓马浑身浴血，前蹄不安地刨着泥土，仿佛预感到了什么。项羽抬手，粗糙的掌心抚过它湿漉漉的鬃毛。

“老伙计……“他低声道，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跟我……八年了。“

乌骓马仰头长嘶，声音凄厉如刀，割裂了江畔的寂静。

项羽解下马鞍，拍了拍它的脖颈：“走吧。“

乌骓马却不肯动，只是用头死死抵着他的胸膛，像是要将他推离江边。

汉军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项羽缓缓拔出太阿剑，剑锋映着残阳，泛着血色的光。

“刘邦——！！“他突然仰天怒吼，声如雷霆，“天要亡我，非战之罪！！“

江风骤起，卷着他的怒吼，回荡在天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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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江亭长的船，就停在岸边。

“项王！渡江吧！“老者跪在船头，老泪纵横，“江东子弟，还在等您啊！“

项羽笑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路——那里有虞姬的坟，有战死的兄弟，有他曾经驰骋过的万里河山。

然后，他转身，面对滚滚江水，太阿剑横在颈前。

“八千子弟同归去，不负江东父老恩。“

剑锋划过，鲜血喷溅。

他的身躯，缓缓倒入乌江。

江水翻涌，像是千万只手，将他拉入深渊。

乌骓马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鸣，纵身跃入江中，追随着主人的身影，消失在滚滚波涛里。

……

风停了。

汉军的追兵赶到江边，只看见一柄染血的太阿剑，斜插在泥土中，剑穗随风轻摆，像是在诉说一个未尽的传说。

而乌江的水，依旧东流。

仿佛从未见证过，这场英雄的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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