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荒原没有圣母

“小菲尔，你说的都是真的？”

一个身高超过两米，虎背熊腰的男人正抱着菲尔，一边亲着她的脸庞一边狰狞的笑着。

“当然都是真的了。光哥，我说的话什么时候是假的了，再说了，人家都是你的人了，那还能骗你不成？”

菲尔一边躲避着男人的胡子扎到脸上，一边笑嘻嘻的说道。

此刻的菲尔与白天简直判若两人。她不仅换上了一身水手服，腿上还穿着丝袜，脸上也涂抹着粉脂，看起来颇有风尘女郎的味道。

“嘻嘻，你就是一个小妖精，专门来勾弟兄们魂的！”

光哥享受的亲了一口菲尔，然后看向了周围聚集在他身边的一帮子兄弟，个个凶神恶煞，腰间都挂着至少***枪，有的甚至还在背后背着步枪。

“光哥，照菲尔说的，这来的两人就是之前杀了马志的那两人了？”一个满脸刺青的男人说道，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沙哑。

“光哥，马志死不死倒无所谓，主要是那两人提到了极光食死徒，我怀疑他们和那群邪教疯子有关系。”

“对，光哥！咱就别管那么多了！反正他们也是杀了我们响马帮的人，况且他们两人还有不少好东西！直接就去干他们！！！”

光哥笑着看了看一众弟兄，看来所有人的意见都一致了。

“行！那就听兄弟伙们的！反正这些天来待在镇上也憋屈的慌！去！抄起家伙干！！！”

“干！！！”

房间里面瞬间传来雷鸣般的欢呼声，几十号人装好弹药浩浩荡荡就要走。

“诶，光哥，小心点别打烂我的店！”菲尔急着追上人群喊着。

“好好好，到时候留那两人一口气，让他俩看着我们做！”

几十人进入旅馆，动静不算小，但光哥显然有经验，他没有直接让那么多人上楼，而是自己带着两个手脚灵活的手下一起慢慢的走上去，剩下的人全都留在下面等待着。

“不是，这两个逼崽子怎么睡觉怎么安静？也不打个呼噜什么的。”

“去你马的！”光哥狠狠的敲了一下说话人的脑袋，“别说话！你管那么多干什么？真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天天晚上吵的人睡不着觉！”

那人被打了一下之后也不再说话，很快，三人就来到了江明宇睡觉的房间。

光哥在后面打了个手势，一个手下心领神会，端着枪上去就是一脚踢开房门。

然而，他刚走进去房门一步。

“咻！”

一根弩箭从房间对面穿出来，直指手下的咽喉，手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弩箭射穿了喉咙。

看着自己的手下在地上不停来回翻滚，鲜血从喉咙里涌出，很明显是没有救了。

“tmd，有埋伏！”光哥立马端起枪来，拉开保险。

然而还没有等他看清楚房间里的人影，肚子上就突然间传来一阵剧痛。

“唔——！”

光哥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正插在自己肚子上的匕首，更惊恐的看着来到自己面前的江明宇。

“等——等一下，我是这里的头，别杀我……”

光哥话还没有说完，江明宇就拔出来匕首，死死的插在光哥咽喉上，让他只能够呜咽的发出声响。

楼下的那些人听到上面有动静，一时间都准备好了武器，然而等了好一会也没有听见光哥发出命令。

他们正困惑着，一个东西就从楼梯中“咕咚咕咚”的滚了下来。

“嗯——那是？！”

刺青男在微弱的灯光下，勉强能够辨认出来那个东西——

光哥的人头。

“所有人，快上弹——”

已经晚了，刺青男还没有来得及喊出去，一发子弹就正中他的嘴巴。随后他意识彻底的变成一片黑暗。

“砰！砰！砰！”

枪声在黑暗中响起，人惊吓到的嘶吼声、慌乱的脚步声、发号施令的呼喊声……种种声音交杂在一起，瞬间整个场面变得极其混乱不堪。

“杀人啦！快点开枪！！！”

“啊啊啊！痛！好痛啊！！！”

“人，那两个人在哪里！！！”

倘若在平时，这些人面对江明宇和海因里希固然还是处于下风，但他们可以排成队形，有人指挥，靠着人数优势，固然会死伤无数，可江明宇照样不会落到好下场。

可现在呢？

在双眼被致盲的情况下，突如其来的枪击打在了他们身上。黑夜再加上恐惧的驱使下，残存的理智反而让他们做出来错误的判断——杀掉附近的人。

一个被子弹击中手臂的人，视野被剥夺的情况下，他本能猛地挥刀向旁边乱砍。刀锋入肉的闷响和一声熟悉的、本属于同伴的惨叫同时响起。这声惨叫非但没有唤醒理智，反而让他愈发疯狂。

“敌人来了！跑到我们跟前了！！！”

“杀！！杀掉他们！！”

“救命！我被人砍中了！救命啊！！！”

类似的呼喊声在整个旅馆内响起，每一个人都大声的尖叫着，他们在宣泄自己的恐惧，他们要释放自己的怒火，他们要去杀人。

在死亡的威胁下，每一个人都爆发出来了最大的潜力。他们凭着自己的感觉，朝着任何方向，任何他们感觉到有人的地方疯狂的挥舞手中的兵器。

刀刃入肉的手感，疼痛的惨叫声，这些给了在黑夜中的人最大的安全感——杀光身边的所有人，自己就能活下去！

而真正的敌人——江明宇和海因里希呢？

他们正端正的坐在旅馆前台，靠着夜间视力和远超常人的灵敏，那些飞射过来的子弹根本没有一丝可能打中他们二人。

相反，江明宇正像看“狗咬狗”一样，沙鹰不时朝那些未死的人补上一枪。

海因里希则略显无聊，他可能更反感自己的睡觉被人打扰。他手上用的是江明宇的另一把沙鹰，每一发子弹精准的打中人的腿骨，显然，海因里希只是在享受。

在享受人的惨叫声。

“逃出去，快点逃啊！！！”

终于，在发觉到他们的砍杀不过是徒劳，肾上激素褪去，恐惧再次涌上心动，所有人彻底溃散了。

不分敌我，不分方向。幸存者们手脚并用挣扎着想要逃离，却连逃亡哪里都不清楚，只是本能趋势他们离开这个地狱的地方。

倒在地上的伤兵被活活踩死，试图爬起的被当成扑来的敌人砍倒。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火药味，以及人体内脏破裂后散发的恶臭。惨叫声、咒骂声、兵器碰撞声、临死的呜咽声，一切的一切，都进一步促使人们逃跑。

“砰！”

枪声响起，那些试图想要逃跑的人，无一例外，全部死在了子弹下。

“唉，玩完了。小江，我们去找其他人吧！”

海因里希深深的叹了口气，对付这群混混一样的地痞流氓，实在是让人提不起干劲。

“别急啊，海子哥，还剩下一个人呢！”

江明宇指了指正站在满地死尸中央的菲尔。

显然，菲尔还没有反应过来，在她视野中，只是那么一霎那，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光哥他们，就变成了一具尸体，一具不会动弹的尸体。

“给，菲尔，这个人是领头的吧，好像叫什么光哥。”

一个头颅被扔到了菲尔面前，头颅正对着她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另一只是流淌着乌黑血斑的窟窿。

“啊啊啊！！！！不要！！！不要杀我！！！”

崩溃，菲尔眼中的一切彻底的崩溃了，她发了疯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

哭着、喊着、闹着，一切的一切只为了宣泄心中的痛苦，就如三年前菲尔见到她父母的尸体一样。

不多时，菲尔停止了哭泣，也许是哭的没有力气了。

她缓缓的走到江明宇面前，双膝自觉的跪了下来。

“大人！别杀我！！！大人！我可以给你服务！我、我保证会让你舒服的！你想干多少会都可以！把我带上也可以！想怎么玩都行！只要、只要留我一条活路！！！”

然而，菲尔抬头看到的却是江明宇冷冰冰的眼神。

她顿时心念一灰，但转眼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

“大人！还有那些孩子！那些孩子——他们的爸妈死后都是我一个人在照料！都是我一个人！我辛辛苦苦养他们！不求回报啊！我、我死了，他们一样会活不下去！大人！想想那些孩子啊！！！”

事情似乎有转机。

菲尔听见了江明宇重重的一口叹气，她刚欣喜若狂的抬起头，却迎面撞上来一个冰冷的东西。

枪。

“菲尔，荒原从来没有过圣母。”

江明宇的话中不带任何感情，仿佛这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砰！”

子弹把菲尔的脑袋彻底打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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