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

傍晚的海风带着点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洛辰跟着父亲往五四广场走，远远就看到一片流动的光——高楼的外墙上爬满五颜六色的灯，像被打翻的调色盘，夜灯在地面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连空气里都飘着点热闹的甜。

“这灯比京都的胡同亮多了。”父亲举着手机拍夜景，镜头里的大楼像披了层彩衣，“你看那栋楼，颜色还在变。”

洛辰顺着父亲指的方向望去，玻璃幕墙上的光影流动着，红的、蓝的、紫的，在夜色里织成一片温柔的网。他掏出手机想拍给她看，指尖刚触到屏幕，就被两个窜过去的小身影撞了下胳膊。

是两个七八岁的小孩，穿着同款的蓝色T恤，正追着一只发光的气球跑。洛辰看他们身边没大人，下意识喊住了他们：“小朋友，慢点跑。”

跑在前面的小男孩停下来，回头看他，眼睛亮闪闪的：“哥哥好！”

后面的小女孩怯生生躲在哥哥身后，攥着哥哥的衣角。

“你们的爸爸妈妈呢？”洛辰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

小男孩指了指不远处的长椅：“在那边呢！妈妈在打电话。”

洛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果然有对年轻夫妇坐在长椅上，女人正举着手机说话，男人笑着朝这边挥了挥手。他松了口气，摸了摸小男孩的头：“那也要小心点，别跑太远，别跟不认识的人走哦。”

小男孩用力点头：“知道啦！妈妈说坏人会把小孩变成小木偶！”

说完，拉着妹妹又追着气球跑远了，笑声像银铃似的，散在风里。

父亲在一旁看着，笑着说：“你倒挺会操心。”

洛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就觉得……得提醒一句。”

往前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个摆着串串灯的小摊。摊主是个老奶奶，面前的铁丝架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发光的发箍、会闪的蝴蝶结，还有几支缠着金丝的“发簪”，顶端的珠子在灯光下泛着暖黄的光。

“小姑娘都喜欢这个，”老奶奶笑着推荐，“发光的，戴着好看。”

洛辰想起她总爱扎个低马尾，要是别上这支发簪，头发上肯定像落了颗小星星。他挑了支珠子最大的，付了钱，拿在手里才发现——那所谓的“发簪”，其实是个能打开的小灯笼，撑开后像朵圆圆的花，暖黄的光从纱纸里透出来，温柔得很。

他忍不住笑了，自己这眼神，还真是不太好。

刚把小灯笼揣进兜里，手机就震了震。是“超级简虚哥”发来的连串消息：

“洛辰洛辰！”

“发消息怎么不回？”

“是不是又在偷偷看美女？[○･｀Д´･○]”

洛辰赶紧回电话过去，刚接通就被她连珠炮似的质问砸了过来：“你干嘛呢！我发了三条消息你都不回，是不是在广场上看漂亮姐姐了？”

“哪能啊，”洛辰举着手机，走到路灯下，把小灯笼撑开举到镜头前，“给你买礼物呢。本来以为是发簪，结果是个小灯笼，你看好看不？”

屏幕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她憋不住笑的声音：“洛辰，你这眼神是摆设吗？发簪和灯笼都分不清！”

笑了半天，又软下声音，“不过……挺好看的。暖黄色的，像小太阳。”

“等见面了给你带上，”洛辰摩挲着灯笼上的金丝，“挂在书包上，晚上走路能照个亮。”

“谁要挂书包上，”她哼了一声，语气却甜得发腻，“要你拿着，给我照路。”

挂了电话，洛辰站在广场中央，看着周围流光溢彩的大楼，手里的小灯笼暖融融的。父亲走过来，指着远处的灯塔：“那边就是海，明天去看日出？”

“好啊。”洛辰把灯笼收起来，揣回兜里，像揣着颗会发光的糖。

夜风里飘着烤鱿鱼的香味，远处的音乐声隐隐约约传来。他忽然觉得，这岛市的夜晚，比白天的海更让人安心——就像她的声音，总能在吵吵闹闹的世界里，划出一片温柔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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