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行政部的第一天

写字楼的玻璃门映出莫言的影子，蓝格子衬衫被熨得笔挺，手里攥着吴冬儿给的钢笔，指节发白。前台姑娘朝他笑：“是莫先生吧？工牌在302房间领。”

他点点头往里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从四面涌来，像敲在他心尖上。电梯在2楼停下，有人问“去几层”，他张了张嘴，把“302”说成了“203”。

“技术部啊？”戴眼镜的男生按住开门键，“新入职的程序员？”

莫言糊里糊涂地跟着走出电梯，看着满墙的代码海报，才反应过来走错了。“我……我找302。”

“302在三楼。”男生笑了，“行政部的？我叫小马，以后修电脑找我。”

等他终于摸到302，行政主管正对着电话喊：“打印机又坏了？让小李去看看！”挂了电话，她上下扫了莫言一眼：“莫言？来得正好，把这份文件复印20份，正反面都要。”

文件堆在桌上，比他摆地摊的袜子还厚。莫言对着复印机研究半天，把正反面弄反了，第一张印成了“废纸”。实习生小李路过，偷偷按了个键：“按这个，自动翻面。”

“谢了。”莫言的脸发烫。

“没事，”小李的马尾辫晃了晃，“我刚来的时候，把领导的咖啡倒在了键盘上。”

午餐时间，莫言从包里掏出便当——吴冬儿早上塞给他的，红烧肉炖得烂烂的，米饭上还卧着个心形的荷包蛋。他找了个角落坐下，刚打开盖子，就听见有人笑：“这便当看着真香，你女朋友做的？”

是技术部的小马，手里拎着外卖。莫言的脸腾地红了：“朋友做的。”

“女朋友吧？”小马挤挤眼，“我前女友也总给我做红烧肉，说‘吃好才有力气敲代码’。”

莫言没说话，扒着饭笑了。红烧肉的香气混着米饭的甜，比便利店的饭团还让人踏实。

下午，主管让他去技术部搬电脑。几个程序员正围着屏幕讨论，看见他来，有人喊：“新行政？这活我们都找外包。”

“没事，我力气大。”莫言抱起主机，想起摆地摊时扛蛇皮袋的日子。

“够实在。”小马递来瓶水，“晚上请你吃串？”

“不了，我得早点回去。”莫言笑了笑，他答应冬儿，下班去便利店帮她理货。

快下班时，莫言收到吴冬儿的消息：“别逞强，累了就说。”下面还附了张照片，便利店的关东煮冒着热气，萝卜和海带在汤里浮着。

他回了个“不累，挺好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很久，又加了句“同事都挺照顾我”。

走出写字楼时，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莫言摸出手机，想给冬儿打个电话，却看见她发来了新消息：“我给你留了海带，记得来拿。”

他笑着往便利店走，脚步比早上轻快多了。原来职场也没那么可怕，就像冬儿说的，“用心待别人，别人也会用心待你”。

便利店的玻璃门被推开时，吴冬儿正弯腰擦柜台。“回来啦？”她直起身，围裙上沾着点汤汁，“关东煮在锅里，自己盛。”

莫言盛了碗海带汤，热汤烫得嗓子眼发疼，心里却暖烘烘的。“今天学会用复印机了，还帮技术部搬了电脑。”

“厉害啊。”冬儿的眼睛弯成月牙，“我就说你能行。”她忽然从兜里摸出块巧克力，“客户送的，你吃。”

莫言接过来，巧克力在手里慢慢化了，黏糊糊的像他此刻的心情。窗外的路灯亮了，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紧紧挨在一起。

“明天还带便当不？”他忽然问。

“你想吃就带。”冬儿的脸有点红，“不过明天我早班，可能得早点起。”

“我帮你。”莫言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不妥，慌忙低下头喝汤。

冬儿没说话，只是低头擦柜台，嘴角却翘得老高。便利店的暖光落在她发梢上，像撒了把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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