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入职前夜

合租房的客厅堆着半箱杂物，林薇蹲在里面翻找，忽然举着支钢笔站起来：“这个给你，我考研时用的，写报告肯定顺手。”笔帽上的漆掉了块，露出银色的底。

“太贵重了吧？”莫言想推回去，被她按住手。

“拿着，”林薇的马尾辫晃了晃，“我妈说钢笔能镇场子，见领导别怯场。”她忽然压低声音，“听说行政部水挺深，少说话多做事，准没错。”

“我这儿有更实用的。”大周推了推眼镜，从电脑包里摸出个U盘，“程序员整理的‘职场生存指南’，从怎么修打印机到怎么给领导订咖啡，全着呢。”U盘上还挂着个小企鹅挂件，是公司年会发的。

晓晓踩着高跟鞋从房间出来，手里攥着支口红：“这个你用不上，但我跟你说，见客户时抹点，显精神。”她对着镜子补了点口红，“别笑，我直播时试过，气场能强三分。”

莫言把钢笔、U盘和口红往包里塞，像揣着堆宝贝。“晚上我请大家吃饭吧，就楼下的麻辣烫。”

“算我的！”晓晓拍着桌子，“你找到工作，比我涨粉还高兴。”

傍晚，莫言揣着刚取的现金，去服装店找吴冬儿。她正帮大妈试裤子，半跪着系松紧带，看见他来，眼睛亮了亮：“等我十分钟，换班就走。”

大妈看着莫言笑：“小对象？挺般配。”

冬儿的脸腾地红了，推了推大妈：“阿姨别瞎说，是朋友。”等送走客户，她从柜子里翻出件蓝格子衬衫，“昨天看你穿的那件有点皱，这个是我表姐厂里发的福利，新的。”

两人往菜市场走，她一路比价：“这家的白菜比那家便宜一毛，猪肉要后腿的，瘦。”走到衬衫摊前，她停下来跟摊主砍价，从150降到99，得意地冲莫言眨眨眼：“省了顿火锅钱。”

“还是你厉害。”莫言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忽然说，“晚上去我那儿吃吧，晓晓她们做麻辣烫。”

“不了，”冬儿把衬衫往他手里塞，“我夜班，得去便利店准备。对了，”她拉着他往便利店走，“教你用咖啡机，你们公司肯定有，别露怯。”

便利店的咖啡机摆在角落，冬儿拿了包速溶粉：“先放粉，再加水，别超过这条线。”她演示了三遍，见莫言还在发愣，掏出个便签本，把步骤一条条写下来，字歪歪扭扭的，像刚学写字的小孩。

“笨死了，”她敲了敲他的脑袋，嘴角却翘着，“明天早上再给你演练一遍。”

夜班的人渐渐多起来，冬儿忙着收银，莫言帮她擦货架。有熟客问：“这是你弟弟？”

“嗯，”冬儿的声音透着笑，“来学本事的。”

快十点时，莫言该走了。冬儿从兜里摸出个红布包，塞给他：“我妈求的护身符，保平安的。”布包上还绣着个歪歪扭扭的“安”字。

“你留着吧。”莫言想推回去。

“让你拿着就拿着。”冬儿把布包往他兜里一按，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两人都顿了顿，慌忙移开视线。

走在天桥上，晚风带着点凉。莫言看着远处的写字楼，灯火通明的像片星海。“总觉得欠你太多。”他踢着脚下的石子，声音有点哑。

“欠啥？”冬儿望着桥下的车水马龙，“我哥在工地搬砖，说我能在店里吹空调，比他强多了。”她忽然指着远处的塔吊，“你看那灯，再高也照得见脚底下的路。”

莫言攥着兜里的护身符，忽然觉得心里踏实多了。分别时，他从包里摸出支棒棒糖，是晓晓给的：“橘子味的，你爱吃的。”

冬儿接过来，糖纸在手里转了圈：“明天加油，别给我丢人。”

“嗯。”莫言看着她跑进便利店的背影，蓝格子衬衫在路灯下晃了晃，像只轻快的鸟。

回到合租房，麻辣烫已经煮好了。林薇往他碗里加了个蛋：“补脑子。”大周递来瓶啤酒：“庆祝你脱离地摊界。”晓晓举着杯子喊：“明年争取当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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