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瘟疫

时间一晃便是小半个月。

关于瘟疫的事外界越传越邪乎，有的说是已经传到县城了，甚至连县令都染上了瘟疫，已经不能见人，危在旦夕。

还有的说官府派了大批官兵团团围住，早已经被控制住，只需要等过一些时日，便可自主消亡。

各种猜测，众说纷纭。

但云崖村的气氛越来越凝重，家家户户都闭上了门，甚至还在窗口设下了围栏，预防生人，生怕有瘟疫传进来。

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就连往日里最闹腾的冯氏，也消停了不少，不再出门炫耀，而是躲在了家中，生怕别人把她当成了瘟疫。

影响最小的便是沈临一家了。

周氏这一次带回来的布不少，如果是全部绣完的话，少说也要大半个月。

沈临整日便在家练字读书，丝毫不受影响，反而可以静下心来，把剩下的哪吒故事写完，顺便托人送到了城里去，算是完成了一件事。

最难受的就是沈溪溪，每天坐在门口唉声叹气，哪怕是她想出去找人玩，都找不到人，只能蹲在沈临旁边看他写字读书，写话本。

反正上一次买了不少粮食，又买了一些鸡蛋，也够挺一段时间了。

一来一去，虽然有些冷清，但日子反而过得更加滋润了。

沈临作息倒是挺规律，不规律也不行，每天早早地就会被周氏叫醒起来看书练字，想偷会懒都不行。

自从说要读书之后，哪怕是未曾进入学堂，周氏都对他没有片刻的松懈，整日盯着他，稍有走神都会被咳嗽提醒。

习惯了晚睡晚起的他，沈临最开始眼皮子都在打架，适应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这才慢慢适应下来。

如今笔墨纸砚都有了新的，他倒是不用像那些家境贫寒的孩童在青石板上练字。

一早上他整整练了两个小时的字，等到纸上再无空间之后，这才停下笔来，扭了扭脖子，稍微休息一下。

虽然有些累，但是他心中并无怨言。

比起那些头悬梁锥刺股的刻苦读书人而言，他已经算得上是无比幸福了。

他听了听屋外的声音，又恢复了一些往日的喧闹，多了一些烟火气息。

主要是因为这段时间倒是没什么更加悲观的消息，似乎像是控制住一般。

随着官府不断地派人辟谣，往日的紧张气氛开始有所缓解，村中除了几户胆小的人家不肯开门之外，其他的人家俱皆把大门打开，又恢复了一些人气。

但沈临却知道事情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哪怕一时遏制，但终究却也是纸包不住火。

天花在这个时代如同不治之症，除了防治之外，几乎没有什么有效的治疗方法。

他脑海中的图书馆对于天花的资料还是比较多的。

天花主要通过空气传播，当感染者咳嗽打喷嚏时，都会引发着周围人感染，而且传染性极强，这也正是恐怖之处。

它的潜伏期最长长达半个月，在这个期间几乎没有任何的传染性，根本无法辨别，所以更加导致了防治的困难性。

一旦感染天花病毒，死亡率超过三成，哪怕是侥幸活下来的也会留下恐怖的后遗症，哪怕活下来脸上也会毁容，同时还要面对外人的异样目光，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压力，时时刻刻的在摧毁人。

不过倒是有一点好处，那便是得过天花活下的人几乎可以获得终身免疫力。

目前大乾尚未形成能够对付天花瘟疫的有效方法。

而防治方法说简单也简单。

因为一旦得过天花，便能够获得终身免疫力，所以只要像后世一样注射灭活疫苗，让人感染一次天花，形成抗体免疫力，便不用再被感染。

而现如今最有效最安全的便是种植病牛身上的牛痘，进行感染，不仅不致命，还能获得类似效果。

只不过方法简单是简单，但是却无人相信。

他要是让人跑去找病牛去接种它身上的病毒，非得被骂作失心疯不可，根本没人会相信。

旁人逃避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往上面凑？

哪怕是他的母亲周氏，也不一定会相信他。

不过查完书籍之后，他的心中倒也有了底，反正现在天花还没有传过来，只要在这个时间之内找到病牛，然后接种上病毒，便可以彻底防治天花。

万一到时候周氏不配合，那自己就偷偷给她接种上病毒，最多不过是病个几日，总比去冒那天大的风险好。

毕竟天花动辄席卷数个府，死伤无数，乃是一等一的可怕，绝不可能会如此结束。

每一次瘟疫的背后，都是无比惨痛的，轻易不会断绝。

他摇摇头，现在急也是急不来的，只能够再找机会了。

回过神来之后，他又想到了程氏族学。

虽然他放下豪言壮语说要考程氏族学，但是极为抓瞎，他根本不知道对方考什么，在何处考，又是何等时间考？

完全就是两眼一抹黑。

而且程氏族学远在府城，虽然只有五六十里路，但是消息本就闭塞，根本打听不到任何的消息。

这就让他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总不可能让他还跑回铺子去找程渊吧，能不能够找得到是一回事，关键是那那也太掉逼格了。

心中狠狠一番吐槽之后。

他拿起一本千字文走出门去，站在院子中央，特地把门打开半掩着，使得外面的人能够看到里面的景象。

他自然不是无的放矢。

既然要装神童，那就要神童的样子。

他打开书本，摇头晃脑，一字一句读了起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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