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道启鸿蒙

说完这段跨越万古的秘辛，青龙似乎有些疲惫，巨大的头颅搁在阵图上，熔金般的龙眸半闭，但依旧带着长辈般的温和看向苍冥：“玄冥啊，吾观汝心性坚韧，额间印记也颇为神异，未来或非池中之物。不过，大荒凶险，万余年来，神族异心、互相猜忌；魔族暴虐，互相侵伐；神魔互斗，暗潮汹涌；人妖相争，刀兵沐血；鬼灵处幽，鸾镜百魇。伏羲老弟对汝或有安排，汝身上责任重大，日后行走大荒，若遇不同族群的纷争，切记谨小慎微，远离旋涡！大荒这泓水，太深了！”

苍冥心中翻江倒海，虽然对青龙最后的话感觉莫名其妙，但心中对神魔妖鬼的慎重心理更深一步，也对眼前这尊虽然幽默话痨、却威严不减、心怀苍生的上古神兽充满了敬意。他郑重抱拳：“晚辈谨记教诲！”

“大战之后，伏羲老弟和女娲妹子也是伤重难耐，返回雷泽天都修养去了。吾拖着这身被混沌魔气侵染的重伤，躲到这钟山山脉之下，以钟山山脉为基，依靠钟山支脉下隐晦的地脉灵枢为阵符，布下复源疗伤大阵，沉睡至今。”

它指了指身下庞大玄奥的阵图：“喏，就是这‘万龙归源阵’！伏羲老弟当年给的思路，吾自己琢磨、调整了几千年，最终成型。用整座钟山的地脉之力为基，汇聚方圆万里的乙木灵气，再以本尊自身的龙血为引，调和转化，一点点磨灭、拔除那些该死的混沌魔气，修补道伤！”

青龙叹了口气，巨大的尾巴无精打采地扫了扫：“这一躺，就是不知道多少万年喽！外面沧海桑田，连汝等渺小人族都渐渐遗忘了吾的神勇事迹……呜呼哀哉！！”

苍冥听说此地阵图竟是伏羲天皇亲设，顿时来了兴趣，他找了些木柴堆在洞窟地面上，生起一堆篝火，然后坐下来追问到：“前辈与伏羲天皇真的熟识？这万龙归源阵真是伏羲天皇所创吗，天皇尊上在创阵的时候有没有讲过布阵的关键核心？”

“伏羲老弟啊！那可是吾老龙几万年的铁哥们儿！想当年，他还在河边上琢磨怎么画圈圈（八卦）的时候，吾就认识祂了！那时候祂还没讨到女娲妹子当老婆呢，整天愁眉苦脸的！嘿嘿，吾当时作为参谋，给祂出了不少好主意，汝也知道，对于跨种族交配一事的经验，吾龙族说第二，谁敢说第一，毕竟龙生九子，那是子子不同……”

青龙扫了一眼苍冥紧皱的眉头，自知又扯远了，赶紧正色道：“上古时期，天机紊乱，道理不显，伏羲老弟观龙马自渭水腾跃而出，背负河图，鳞甲绽玄光，斑纹交错成八象；又有白龟伏于蔡河，甲壳裂痕纵横如经纬，暗合四时八节、五行生克。祂仰观云雷激荡，俯察地脉奔涌，以蓍草为笔，取天地为卷，挥洒间八道符篆凌空凝结，此即八卦，乃一切阵法的衍化基础。”

苍冥听得眼神炽热，紧紧盯着青龙，急切的等待下文，青龙含笑点头，继续说道“天道其大无外，其小无内——符为天言，阵即乾坤。八卦者：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衍八符，八符者：天、地、雷、风、水、火、山、泽，八符又暗含阴阳五行，相生相克。所谓衍阵，即八符配合阴阳五行属性，两两结合，衍化变通，生生不息。”

“一个完整的符阵，由阵眼（能量核心）、阵基（结构基础）、阵势（能量流动规则）以及阵符（强化与触发机制）构成。阵眼是阵法的中枢，控制能量流动与阵势变化，阵眼被破则阵法瓦解；阵基是构成阵法空间布局的物质或符号基础，决定阵法属性与范围；阵势是能量在阵内的运转逻辑，通常对应阴阳五行生克原理；阵符即增强阵法威力或设定触发条件的符文、咒语。

吾这万龙归源阵阵眼即为吾自身，阵基是这钟山山脉，其属性即对应山符，为阴。五行属土、风，钟山支脉灵气流动为阵势，阵符即血符，吾之龙血滴入符中，增强符阵威力................”

此后，青龙以万龙归源阵为例，由浅入深，为苍冥系统讲解了衍阵一道的要义，虽然青龙作为神明，不怎么仔细研究符阵，但毕竟祂与伏羲大神相熟，耳濡目染都是阵道至臻，随便一两句经验之谈就够苍冥受用终身了。苍冥结合云篆天书，疯狂吸收、消化青龙的传道，并利用自己对符阵的理解，与青龙深入探讨了万龙归源阵的巧妙与玄奥。这期间，白狐为苍冥捕来一些食草荒兽和野果充饥，苍冥废寝忘食的钻研云篆天书与万龙归源阵的联系。

五天后。

钟山洞窟中，苍冥手里拿着一根兔腿，脑子里想着“入阵则入吾之心间”一句，目光扫过恢弘无比的“万龙归源阵”，尤其是阵图核心处青龙那几道深可见骨、缠绕着不祥黑气的伤口时，一种奇异的违和感悄然浮现。

额间那道光痕传来温润的暖意，仿佛在无声地引导着他的感知。他并非阵法大师，甚至只是初涉云篆天书的皮毛。但此刻，在青龙精血气息的牵引和光痕的微妙共鸣下，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庞大阵图流转的沛然生机与精纯乙木灵气，绝大部分都如同百川归海般，汇聚向青龙庞大的身躯，滋养着它受损的龙体，修复着破碎的龙鳞和断裂的龙角。

这本身并无问题，疗伤大阵的核心目的便是如此。

但问题在于……那些伤口深处，如同跗骨之蛆般盘踞的、散发着混乱与毁灭气息的混沌魔气！

苍冥凝神细看。只见阵图汇聚的磅礴生机（绿色光流）涌入青龙伤口时，与那丝丝缕缕、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混沌黑气（黑色雾气）激烈地碰撞、消磨着。阵法的力量确实在压制和消磨这些魔气，但苍冥隐隐感觉，这种压制方式……似乎有些被动和力有未逮。

阵法的力量如同温暖的洪流，不断冲刷着伤口，修复龙体，同时也试图冲散黑气。但那些混沌魔气异常顽固，如同扎根在岩石缝隙里的毒藤，虽然被洪流冲击得摇曳不定，却总能找到空隙重新凝聚，甚至反过来侵蚀那些靠近的生机之力。整个消磨过程，仿佛陷入了某种僵持的消耗战，龙血与地脉灵气在修复龙体的同时，也被迫分出了巨大力量去抵御魔气的反扑，导致对魔气本源的清除效率并不高。

“万流归源，滋养龙躯……生机磅礴，修复体魄……”苍冥下意识地低语，脑海中回想着云篆天书开篇关于能量流转与平衡的晦涩描述，再结合眼前这宏大阵图的直观运转，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成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对着闭目调息的青龙，恭敬但清晰地开口：

“青龙前辈，晚辈斗胆……观此‘万龙归源阵’，奥妙无穷，引动钟山地脉，汇聚万木生机，以前辈龙血为引，调和转化，滋养龙躯，实乃夺天地造化之奇阵！晚辈叹服！”

青龙巨大的龙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带着一丝长辈看晚辈“拍马屁”的促狭笑意：“哦？小家伙现在看得懂这高级阵法了？悟性不错嘛！这可是老夫琢磨了好几千年，又在伏羲老弟的想法上加了点私货的得意之作！”语气带着点小得意。

苍冥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谨慎而认真：“只是……晚辈观阵图运转，生机之力如百川归海，尽数汇于前辈龙体，修复伤躯，威能浩瀚。然……对于盘踞于伤口深处的那几缕‘顽疾’（他不敢直接说混沌魔气）……似乎……”

他斟酌着用词，指向青龙一处较大的、黑气缠绕的伤口：“阵法的力量在修复龙躯的同时，似乎也在被这些‘顽疾’不断消耗、拉扯，如同以暖流冲刷寒冰，虽能融化表面，却难以深入冰核，彻底瓦解其根。长此以往，恐有……此消彼长，伤体难愈之虞？”

苍冥话音刚落，整个巨大的洞窟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连那些流淌的灵气光流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青龙那半闭的熔金龙睛骤然完全睁开！两道如同实质般的金色光柱瞬间聚焦在苍冥身上！那目光中充满了极致的惊诧与难以置信！再无半分之前的慵懒和促狭！

磅礴的神兽威压再次弥漫开来，震动符阵大颤，洞窟里的篝火瞬时被吹灭了！小白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缩了缩脖子。

“什么？！”青龙的声音如同闷雷，直接在苍冥灵魂中炸响，带着一丝连它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震动，“此消彼长？伤体难愈？”

..............

此时，钟山森林深处。一株参天巨树下，朱厌爬伏在地，浑身肌肉绷紧，钢毛直立，巨大的身躯微微发抖。巨树顶端的枝丫上站个一个身披血红色斗篷，身影隐没在树荫之中，用一种近似婴儿啼哭的语调冷冷的说道：“你亲自出手，竟然追丢了？”朱厌不敢抬头，只是轻轻的一声低吼，树上身影接着说：“这里本就是人族领域，人族干预不足为奇。可那钟山山内，似有混沌魔气与清圣神力交织，端得诡异异常，我等就别轻入冒犯了。”

朱厌猛地抬起头，不服的吼叫一声。

“嗯~~？”，树上的身影轻咦一声，朱厌立马吓得趴伏下去。

“毕竟是妖族内部之事，不要惹上什么神魔玄通之辈，给妖族带来不必要的灾祸。只要她不回到妖族，青丘那边我自会周旋，这样也就影响不了大局，你随我回妖族去吧。”

“吼!”朱厌一声轻吼，缓缓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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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氏，华夏民族人文先始，为百王之先，是中华先民由母系氏族社会进入父系氏族社会的第一位载入文献的男性始祖。据说其重大贡献是根据天地间阴阳变化之理，创造了八卦，即以八种简单却寓义深刻的符号来概括天地之间的万事万物，是上古人类解释天地之理的主要工具。

伏羲也是神话中人类的始祖。相传为风姓，亦有青帝太昊伏羲（即东方上帝）一说。燧人氏之子，相传其母华胥氏在雷泽踩了巨大的脚印而有孕，生伏羲于成纪，后伏羲定都在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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