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前往万兽山脉

赤阳宗内门，凌霄和陈烈暂居的小院。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却驱不散屋内一丝凝重的气氛。凌霄盘膝坐在蒲团上，灰脊横于膝前，刀身灰光流转，但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他的目光时不时投向挂在衣架上的那件暗金法衣——法衣表面，银色的星轨纹路依旧流淌着淡淡的、温暖的金色光晕，如同沉睡的呼吸，平稳而微弱。玉虚子长老的残魂在其中沉眠，暂时安稳。

陈烈推门而入，脚步放得很轻，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中却闪烁着几分振奋。他小心翼翼地关上门，还特意从门缝里往外瞅了瞅，确认无人跟踪。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凌霄立刻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陈烈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灌下去，才抹了把嘴，用力点了点头：“有！”

“太好了！是什么？”凌霄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陈烈面前，眼中充满了期待。

“凝魂香！”陈烈压低声音，但语气肯定。

“凝魂香？”凌霄眉头微蹙，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那是什么？对师傅的残魂有用？”

“非常有用！”陈烈眼中放光，“我费了好大劲，才从一个专门研究神魂之道的长老那里打听到的。这‘凝魂香’是一种极其珍贵的古方香药，点燃后散发的香气，不仅能稳固神魂，防止溃散，更能缓慢滋养、凝聚魂力，甚至对提升灵力感悟都有一定助益！简直就是为师傅现在这种情况量身定做的！”

凌霄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光芒！稳固神魂！凝聚魂力！这正是他们最需要的！

“太好了！陈师兄！这凝魂香何处可得？需要什么？我们立刻去准备！”凌霄的声音带着激动。

陈烈脸上的兴奋稍稍褪去，眉头也皱了起来：“东西是好东西，但……难就难在材料上。炼制凝魂香所需的药材，大部分虽然珍稀，但凭借我的资源以及财富，花点功夫，应该都能在宗门坊市或者通过一些渠道买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但是……有一味至关重要的药引，却是市场上根本买不到的！”

“是什么？”凌霄的心提了起来。

“灵泽彼岸花！”陈烈一字一顿地说道。

“灵泽彼岸花？”凌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带着一种神秘和危险的气息。

“对！”陈烈肯定道，“此花极其罕见，只生长在万兽山脉深处，一处名为‘灵泽’的绝地附近。那里常年被剧毒瘴气笼罩，环境险恶，更有强大妖兽盘踞。而且，此花只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环境下才会绽放，花期极短，采摘难度极大！”

他叹了口气：“本来，虽然危险，但以前偶尔也会有胆大的修士或者宗门任务小队深入万兽山脉外围，运气好也能带回一两株，在拍卖会上卖出天价。可是……这几个月，万兽山脉发生了异变！”

“异变？”凌霄心中一凛。

“嗯！”陈烈面色沉重，“具体原因不明，但万兽山脉深处的妖兽变得异常狂暴，活动范围大大扩张，连外围区域都变得极其危险！据说有好几支实力不弱的队伍进去后都音讯全无！现在，根本没人敢轻易深入了！所以，这灵泽彼岸花，市面上已经绝迹，根本买不到！”

凌霄沉默了。万兽山脉……他听说过这个名字。那是南荒域与西蛮域交界处的一片广袤无垠、凶险万分的原始山脉，里面盘踞着无数强大的妖兽，是真正的生命禁区。如今又发生异变，危险程度更是倍增！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赤阳宗内郁郁葱葱的景象，目光却仿佛穿透了空间，投向了那遥远而凶险的万兽山脉深处。衣架上，法衣上的金色光晕微微闪烁了一下，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思绪。

片刻之后，凌霄猛地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声音斩钉截铁：“陈师兄，我去万兽山脉！”

“什么？！”陈烈惊得差点跳起来，“凌师弟！你疯了？！万兽山脉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连筑基后期甚至金丹初期的队伍都折在里面了！你一个人去，那不是送死吗？！”

凌霄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我知道危险。但这是唯一能救师傅的希望！凝魂香的其他材料，你能弄到。这灵泽彼岸花，只能我去取！”

他走到衣架旁，轻轻抚摸着法衣上那流淌的金色光晕，声音低沉而坚定：“师傅为了救我们，燃烧残魂，落得如此境地。如今有了一丝希望，我岂能因为危险就退缩？纵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去闯一闯！”

陈烈看着凌霄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作一声长叹。他知道凌霄的性格，一旦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而且……他说的没错，这是唯一的希望。

“可是……你的修为……”陈烈担忧地看着凌霄鬓角刺眼的白发。凌霄虽然筑基初期，但寿元损耗严重，方寸骸壁更是消耗巨大。

“无妨。”凌霄握紧了手中的灰脊，“我有灰脊，有方寸骸壁，还有千颜面具。打不过，我可以躲，可以逃。我会小心行事，只在外围寻找线索，绝不轻易深入核心区域。”

他看向陈烈，郑重道：“陈师兄，我离开后，师傅就拜托你了！请你务必照看好他，同时……继续留意宗门内一切有助于修复神魂的秘法、丹药或者消息！双管齐下，我们才能更有把握！”

陈烈看着凌霄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劝无用。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凌师弟！既然你心意已决，师兄不再阻拦！师傅这边，你放心！有我陈烈在一天，就绝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到他！宗门内的消息，我也会继续打听！”

他走到凌霄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充满了信任和担忧：“但是！你一定要答应我！万事小心！事不可为，立刻撤退！保命要紧！灵泽彼岸花再珍贵，也没有你的命重要！师傅……也绝不会希望看到你为了他白白送死！”

凌霄感受到陈烈手掌传来的力量和关切，心中一暖，用力点头：“陈师兄放心！我明白！我一定会活着回来！带着彼岸花回来！”

“嗯！”陈烈眼中也燃起斗志，“等你回来！我们兄弟联手，一起给师傅炼制凝魂香！”

就在这时，挂在衣架上的暗金法衣，那流淌的金色光晕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一下！紧接着，玉虚子那极其稀薄、几乎透明的虚影晃晃悠悠地飘了出来。

他此刻似乎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脸上带着一丝懵懂，又似乎努力想摆出威严的样子。他飘到凌霄面前，浑浊的眼睛努力聚焦，小手指着凌霄，用一种带着稚气却又故作老成的口吻说道：

“你……小子！要去哪？万兽山脉？……那地方……不好玩！有……有大老虎！会咬人！……不准去！”

凌霄和陈烈都是一愣，随即相视苦笑。师傅这状态……

凌霄看着玉虚子那明明很担心却努力装凶的样子，心中酸涩又温暖。他微微躬身，声音温和而恭敬：“师傅放心，弟子只是出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您好好休息。”

“办事？”玉虚子歪着头，似乎不太理解，但听到“很快回来”，小脸上露出一丝放心的表情，随即又板起脸，“那……早点回来！回来……给为师……呃，给我带糖葫芦！要……最大最红的！”

“……好，弟子一定给您带最大最红的糖葫芦。”凌霄强忍着笑意，认真地答应道。

玉虚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打了个哈欠，身影缓缓缩回法衣之中，金色光晕重新变得平稳。

凌霄和陈烈看着法衣，沉默了片刻。

“陈师兄，我这就去准备。事不宜迟，我打算明日一早就出发。”凌霄沉声道。

“好！我去给你准备些丹药和符箓，还有万兽山脉外围的地图，虽然可能用处不大，但总比没有强！”陈烈立刻应道。

两人不再多言，立刻分头行动。凌霄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灰脊长刀、千颜面具、剩余的丹药……陈烈则匆匆出门，去为凌霄准备远行的物资。

小院内，只剩下那件静静悬挂的暗金法衣，流淌着淡淡的金色光晕，仿佛在无声地守护着即将远行的弟子。万兽山脉的凶险在前，但为了那一线救治师傅的希望，凌霄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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