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旧仆谜影 药香识人

后堂炭火烧得正旺，柳氏缩在木凳上，青布衫袖口沾着草屑。

沈清竹往茶盏里续水，余光瞥见她喉结动了动——是久未沾热食的模样。

“阿桃，去灶房端碗红糖姜茶。”她开口时放轻了声，“您说知道林府密室钥匙，可方便细细讲？”

柳氏手指绞着帕子，绞出个皱巴巴的结：“奴...奴原是林府前管家娘子。

二十年前老夫人去了，老爷说念着乳母情分，每月送两贴养心丸。“她突然剧烈咳嗽，手背青筋凸起，”可这药...喝着喝着，夜里总做噩梦，梦见老夫人房里的檀木柜...“

沈清竹搭住她腕脉。

脉象虚浮如游丝，混着股甜腻药气——像极了被补药熬干的灯油。

她不动声色收回手：“阿桃，把前日晒的安神汤端来。”

小丫头应着跑出去，回来时故意提高嗓门：“姑娘，前儿裴大人喝了您配的安神汤，说是喝出幻觉，把藏在靴底的银票全抖出来了！”

柳氏端碗的手猛颤，半盏汤泼在青布衫上。

她盯着汤里浮着的枣仁，突然哭出声：“奴就说这药不对！

上月送药的张管事说，若敢把柜里的事说出去，这药就换成...换成能让人疯癫的！“

深夜，济世堂后窗漏进冷风。

柳氏攥着沈清竹的衣袖，声音抖得像秋蝉：“那檀木柜在佛堂暗格里，钥匙刻着’修远‘二字。

可奴更怕的是...老爷每月派来的药，根本不是补药。

前日张管事说，这月要加量，说是...说是奴总问东市地窖的事。“

沈清竹捏起柳氏喝剩的药渣。

腕间翡翠镯子突然泛起温凉，眼前浮起一行小字：软筋藤，微量，可乱神，不致命。

她指尖抵着桌沿，心下清明——林修远这是用慢性药控着旧仆，既防他们乱说话，又留着当棋子。

“明日你回张管事的话，就说新得个‘增强药效’的方子。”她提笔写了几味药，“就说这是宫中老医正传的，能让记性更牢。”

柳氏走后第三日，刑部大牢传来动静。

最先招供的是工部文吏，拍着桌子喊：“东市地窖第三块青石板下！

北狄的军械图！“接着是林府账房，哭嚎着把二十年的密信全抖了出来。

顾昭夜的暗卫混在商队里，第二日便摸进东市地窖。

沈清竹在济世堂听阿桃报账：“侯府的人当场搜出半箱虎符，还有块北狄狼头玉！”她望着窗外飘起的雪，把最后一味药收进药柜——那伪造的方子，果然让林修远的“药人”们全成了活嘴。

抄家那日，柳氏缩在济世堂偏房。

沈清竹替她换药时，无意摸到她腕上一道月牙形旧疤。“这是...”她指尖微颤。

“是沈药师的标记。”柳氏突然抓住她手，“二十年前我在南山采药摔断腿，是您爹用金疮药救的。

那晚我想翻墙去沈家报信，被林府护院打晕...等醒过来，您家已经...“

沈清竹喉头发紧。

她握住柳氏冰凉的手：“您不是叛徒，您是证人。”

雪越下越大。

孙嬷嬷的信鸽扑棱着落在窗台上，爪子上系着块碎布：“柳氏咳血了，怕是熬不过三日。

她攥着个蓝布包，说里面的东西，比军械图要紧。“

柳氏的咳嗽声从偏房传来，混着炭盆噼啪响。

沈清竹推门进去时，见她蜷在被子里，手指死死攥着衣襟——那里鼓起个小团，像藏着什么紧要东西。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