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药草染血，灭门夜惊风

暴雨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沈清竹背着半篓刚采的紫心兰，脚步发沉。

山风卷着焦糊味钻进鼻腔时，她猛抬头——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八盏火把烧得正旺，十二名带刀官兵正往村民屋里闯。

“沈药师家藏禁药！户部尚书林大人亲令查抄！”

嘶哑的喊话混着婴儿啼哭撞进耳朵。

沈清竹踉跄退进灌木丛，药篓磕在树桩上，几株紫心兰骨碌碌滚到泥里。

她盯着祠堂方向——父亲沈守正被两个官兵揪着衣领拖出来，灰布衫浸满血，额角的伤还在往下淌。

“大人明鉴！

老朽只懂治疮疖痢疾，哪见过什么禁药？“沈守正拼命挣动，沾血的手抓住祠堂门槛，”那古方是用来救军中瘟疫的......“

“救瘟疫？”为首的百户甩了他一记耳光，“林大人说你私藏，你便是藏了！”

沈清竹指甲掐进掌心。

三天前她翻山越岭采雪参时，父亲还在灶房熬药，说等配齐这味药，就能把古方呈给镇北侯军。

可现在——她盯着父亲被拖进祠堂，盯着官兵往门槛堆干柴，喉咙像塞了块烧红的炭。

“阿竹！”沈守正突然抬头，浑浊的眼睛撞进雨幕，“跑......”

“点火！”百户甩着火折子。

火苗窜上干柴的瞬间，沈清竹疯了似的冲出去。

长枪尖抵在她心口，她却顾不上疼，只盯着祠堂里越来越旺的火。

沈守正的喊叫声被火势吞没，最后只余下“阿桃”两个字——那是她半月前从瘟疫村捡回的孤女，此刻正缩在柴房草堆里发抖。

“阿桃！”沈清竹尖叫着去推官兵。

枪托砸在后腰，她栽进泥里，眼睁睁看着祠堂被火舌吞没。

焦肉味混着雨水灌进鼻子，她趴在地上呕吐，直到吐得胆汁都泛上来。

后半夜雨停了。

沈清竹从柴房梁上摸下阿桃时，小丫头浑身滚烫，额角还沾着血。

她把人塞进怀里，摸黑往山林跑。

直到钻进岩缝，才敢摸出袖中那只翡翠镯子——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说“紧要关头能保命”。

指腹刚碰到冰凉的玉面，眼前突然浮现一行金漆小字：“紫心兰配雪参可解瘟疫，缺雪参则毒性反噬。”

沈清竹浑身一震。

这正是父亲常念叨的古方残卷！

她颤抖着去碰岩壁上的野菊，金漆字又跳出来：“性微寒，与附子同煎致呕。”

“镯子......”她攥紧玉镯贴在胸口，眼泪砸在阿桃发顶，“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阿桃烧得迷糊，小手无意识揪住她衣襟。

沈清竹抹了把脸，把药篓里的紫心兰仔细包好。

山风卷着祠堂余烬的味道吹过，她低头吻了吻阿桃发顶，声音轻得像山涧冰碴：“林修远，你用瘟疫做局害我爹。

这镯子能解瘟疫，能破你的局。

我沈清竹，定要你血债血偿。“

天快亮时，她们摸出山林。

沈清竹数了数怀里的铜板——一共十七文。

阿桃烧得更重了，小脑袋在她肩上蹭来蹭去。

她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京城城墙，把镯子往袖里又塞了塞。

这东西今夜显了灵，可再摸时却只剩冰凉。

但她知道，这是老天爷给的刀，用来剜林修远的心。

“阿桃，”她摸了摸小丫头滚烫的额头，“咱们去京城。

等你病好了，咱们......“

她没说完。

前方官道上飘来一面酒旗，“济世堂”三个金字被晨雾裹着，像团若有若无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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