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误打误撞

最后一科的收卷铃声刚落，周知遥就抱着一摞书往自己座位冲。

刚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就发现有点不对劲。

早收拾好东西早去饭堂打饭。

桌肚里空荡荡的，少了好几本教科书，就连那本被她画满小涂鸦的语文课本都没了踪影。

“谁把我书拿走了？”她皱着眉在班里扫了一圈，声音里带着点火气，“无不无语啊，考完试就乱拿别人东西？”

周围的同学大多在收拾书包，闻言只是抬头看了看，又低下头去。

周知遥更气了，叉着腰站在座位旁，马尾辫因为刚才的动作有点歪，看起来像只炸毛的小猫。

不远处，林叙阳正慢条斯理地把试卷放进文件夹，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抬眼时，正好撞见周知遥气鼓鼓的样子。

她正踮着脚往邻桌的桌肚里张望，嘴里还念念有词，大概是在猜测谁拿了她的书。

林叙阳的眼底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快得像掠过水面的影子。

他低头把笔袋拉链拉好，手指在文件夹边缘顿了顿，终究没说话，只是拿起书包，往门口走去。

经过周知遥身边时，他脚步微不可查地停了一瞬。

少女还在跟旁边的同学念叨着，“真奇怪，我明明放在这儿的……”

他没回头，径直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的风带着点热意，吹起他校服的衣角，刚才那抹笑意，仿佛还留在眼底没散去。

林叙阳刚踏进九班教室，几个男生就围了上来，手里还捏着皱巴巴的草稿纸。

“叙阳，数学最后一道选择题是不是选C？我蒙的，赌一包辣条！”

“还有英语完形填空，倒数第三个空，你填的是which还是that啊？”

“物理最后那道大题，你算出来的数值是多少？我总觉得我哪里弄错了……”

七嘴八舌的问题涌过来，林叙阳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扫了眼众人期待的眼神，不紧不慢地开口。

“数学最后一题选A，英语那个空用that，物理大题结果是3.6×10³。”

话音刚落，有人哀嚎一声。

“完了，我数学选了B！辣条没了……”

也有人拍着大腿笑：“还好还好，英语跟你一样！”

林叙阳没再接话，拉开椅子坐下。

周围的讨论还在继续，他却像隔着层屏障，笔尖落在纸上，留下清晰的字迹。

其实他不太习惯这种围拢询问的场面，但每次考完试都是这样。

大概是他常年霸占榜首的位置，让所有人都默认，他的答案就是标准答案。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笔记本上，映出一行工整的解题步骤。

想起刚才在十七班门口，周知遥气呼呼找书的样子。

他笔尖顿了顿，嘴角又勾起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期中考试的硝烟刚散，教室里的空气都松快了不少。

周知遥把面包掰成小块，藏在桌底下偷偷往嘴里塞，面包屑掉在校服裤子上也顾不上拍。

“哎，下周三有篮球赛，”苏韵舟用课本挡着嘴，凑过来跟她说，“我听四班体委说，郑云初报了主力，他那人你知道的，最爱在这种时候出风头。”

她又戳了戳周知遥的胳膊：“到时候去看呗？咱们班跟九班打，说不定能看到林叙阳……”

“不去不去。”周知遥头摇得像拨浪鼓，眉头也蹙了起来，“上次我跟郑云初吵过架，去了指不定被他那帮跟班笑话。再说了，篮球有什么好看的，一群人抢一个球，累不累啊。”

她把最后一块面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补充道：“要去你自己去，我宁愿在教室睡觉。”

苏韵舟知道她是怕麻烦，也不勉强，只是撇撇嘴。

“好吧好吧，到时候赢了可别后悔没去看热闹。”

周知遥没接话，心里却想着：郑云初那副拽样，输了才好呢。

她低头拍掉裤子上的面包屑，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九班也有篮球赛？林叙阳那种书呆子，也会打球？”

“谁知道呢，”苏韵舟耸耸肩，“说不定是去当拉拉队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怕被讲台上的老师听见。

桌底下的面包袋被周知遥揉成一团，悄悄塞进了书包侧兜。

小卖铺的冷柜嗡嗡作响，冰镇饮料的水汽在玻璃门上凝成小水珠。

周知遥抱着胳膊转了一圈，最后拿了瓶矿泉水和一包水果糖，糖纸在灯光下闪着亮晶晶的光。

“最近考完试心里拔凉拔凉的，得吃点甜的压一压。”

苏韵舟从冷柜里拎出两瓶橘子味汽水，闻言冲她眨了眨眼，“就你名堂多。”

“你干嘛拿两瓶？”周知遥挑眉，“你一个人能喝这么多？”

苏韵舟把汽水往购物篮里一放，神秘兮兮地凑近，“当然是给学长送一瓶啊。”

她压低声音，眼神往不远处的篮球场瞟了瞟，“高三三班那个学长，你见过吧？上次运动会跑一百米的那个，长得是真好看，明天篮球赛他肯定上场。”

周知遥“哦”了一声，想起那个总穿着白色运动服的身影，确实挺惹眼。

她把手里的水果糖塞进兜里，拿起那瓶矿泉水。

“行吧，到时候你去送水，我在旁边嗑糖看戏。”

“就知道你靠不住。”苏韵舟故意碰了碰她的肩膀，笑着去结账，“不过说好了，明天比赛必须给我学长加油，顺便……也帮我看看学长有没有看我。”

周知遥笑出声，跟着她往小卖铺外走。

晚风带着夏末的热意吹过来，她摸了摸兜里的水果糖，忽然有点期待明天的篮球赛了。

有糖吃，有热闹看，总比对着空荡荡的试卷发呆强。

周四的早上。

十七班教室里像炸开了锅，几个要上场的男生正拍着篮球吹嘘。

“等会儿看我们怎么打爆九班！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年级第一！”

周知遥趴在桌上转着笔，听得直翻白眼。

装货。

苏韵舟对着小镜子涂完最后一点淡粉色口红，抿了抿唇，抓起两瓶橘子汽水就往她手里塞，“走了走了，快点！高三三班这会应该上场热身了！”

周知遥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手里的水果糖包装袋窸窣作响。

“急什么，比赛还有半小时呢。”她嘴里嘟囔着，却还是被苏韵舟拖着往楼下跑。

走廊里挤满了往操场涌的学生，苏韵舟一边拨开人群一边念叨着，“热身赛最能看出水平了，而且学长投篮的样子超帅……”

周知遥被她晃得耳朵疼，干脆从兜里摸出颗水果糖剥开，柠檬味的甜酸在舌尖散开。

她望着前面苏韵舟雀跃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样为了点小事就兴高采烈的样子，也挺有意思的。

至少比坐在教室里听人吹牛，要有趣得多。

九班教室里。

林叙阳刚换好蓝色球衣，领口沾了点运动后的薄汗，却衬得他脖颈线条愈发利落。

他拧开矿泉水瓶，仰头喝了两口，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阳哥，等会可别拖我后腿。”赵磊拍着篮球凑过来，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语气里满是玩笑的调调。

林叙阳放下水瓶，瓶盖“咔哒”扣紧，唇角微微扬了下，眼里带着点浅淡的笑意：“拭目以待。”

他早就习惯了赵磊这副样子。

嘴上总爱逞能，上场了却比谁都拼。

就像上次友谊赛，赵磊崴了脚还硬撑着打完最后一节，下场时被他架着走，嘴里还嘟囔着“没事，赢了就行”。

“走了走了，该热身了！”赵磊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往门外冲。

林叙阳拎起毛巾跟上，球衣后背印着的号码“7”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经过走廊时，听见隔壁班传来女生的欢呼声，大概是高三的学长们已经开始热身了。

今天，她会来看吗？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加快脚步，跟着队伍往操场走去。

操场边的看台早就坐满了人，高三三班的队伍一出现，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女生的低呼。

周知遥踮着脚往里看，苏韵舟说的那个学长确实显眼。

在一群穿着红色球衣的男生里，他个子最高，肩宽腰窄，跑动时额前的碎发轻轻晃，举手投足都透着股温和的气质，连投篮的姿势都显得格外舒展。

“怎么样怎么样，没骗你吧？”苏韵舟抓着她的胳膊晃，眼睛亮得像沾了星光，“看那个穿红色球衣的，他叫呈桦安。”

周知遥被她晃得差点站不稳。

“呈桦安……”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总觉得在哪听过，可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又想不起来。

好像是某次表彰大会上听过？还是在学校的光荣榜上见过？

“别想了，”苏韵舟推了推她的肩膀，“快看，他要投篮了！”

周知遥抬眼时，正好看见呈桦安起跳，篮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落进篮筐。

周围的欢呼声浪更高了，苏韵舟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手里的橘子汽水都晃出了气泡。

周知遥看着小姐妹满脸通红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目光越过人群，下意识往九班队伍的方向扫了一眼。

林叙阳他们还没上场，场边只有几个穿蓝色球衣的男生在做拉伸。

她收回视线，继续看呈桦安热身，心里却还在琢磨那个名字。

到底在哪听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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