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我，五五开

“鉴命大典，乃是窥探天机，为尔等定下未来道途的无上机缘。”

“命格高者，一步登天，入我宗门，享无尽资源。”

“命格低者，亦当认清天命，回归凡俗，安度此生。”

风无忌的声音不大，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落在了顾凡的身上，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在他这双能看穿命数线的【破妄神眼】中，其他人的身上或多或少都缠绕着或明或暗的命数之气，唯独那个青衫少年，身上一片混沌，仿佛一个黑洞，什么都看不透。

“哼，装神弄鬼。”风无忌心中冷哼一声，只当是某种不入流的遮蔽气息的法门。

他朗声道：“大典开始！念到名字者，上前，将手按在观天镜上！”

“李牧！”

一名身材高大的少年激动地走上前，将手按在了那面古朴的青铜宝镜上。

嗡！

镜面光芒大放，浮现出三个字：【将星命】！

“不错，中品命格！可入我宗外门！”风无忌的脸上露出一丝赞许。

“赵雪！”

“【红颜命】，下品，可惜了……”

“王腾！”

“【财主命】，中品，可入外门！”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到，广场上的气氛也变得愈发紧张，有人欢喜，有人垂头丧气地离场。

终于，风无忌的目光再次锁定了顾凡，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和轻蔑。

“最后一个，顾凡。”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那个不起眼的青衫少年身上。

顾凡抬起头，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脸上的微笑依旧温和。

他知道，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下的第一场赌注。

要么，一飞冲天。

要么，当场灰飞烟灭。

没有第三种可能。

他的脑海中，一个冰冷的机械音缓缓浮现。

【万物等可能系统，又名‘五五开系统’。】

【本系统为宇宙唯一，无视一切天道法则、气运命数。】

【核心功能：宿主执行任何行为，其成功率将被强制锁定为50%。】

【判定规则：成功，则触发该事件理论上的‘最完美结果’；失败，则触发该事件理论上的‘最惨烈反噬’。】

是的，这就是他的金手指。

一个不讲道理、粗暴无比，却又蕴含着绝对公平的系统。

在这个命数至上的世界，人人都在想方设法将成功的概率从99%提升到99.9%。

而他，无论做什么，都是50%。

喝口水呛死的概率，是50%。

一剑斩神的概率，也是50%。

他穿越而来，初始命格是这个世界最低等的“石中之屑”，注定一辈子在矿场做苦力，最后死于矿难。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摆脱这既定命运的起点。

他拥有的优势，是这绝对公平的50%概率。

他享受的，正是这种刀尖跳舞，与命运博弈的极致刺激。

他需要的，就是在此刻，在这万众瞩目之下，赢下这第一场豪赌！

“磨磨蹭蹭做什么！还不快滚上来！”

高台之上，风无忌见顾凡还在原地，不由得厉声呵斥。

在他看来，这个连命数之气都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废物，多看一眼都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污染自己的眼睛。

“像你这种连天道都不屑于赋予命格的‘废品’，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本长老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自己滚下去，还能保留几分颜面。否则，待会儿观天镜上显现出‘废物体质’四个字，你将成为整个黑石城的笑柄！”

风无忌的话语如刀，刻薄而又高傲。

周围的少年们顿时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声，看向顾凡的眼神充满了戏谑和同情。

这就是命数阶级的残酷。

高高在上者，甚至不屑于用正眼看你。

然而，顾凡却笑了。

他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走上高台，走到了那面巨大的观天镜前。

他没有看满脸不屑的风无忌，而是直视着那能映照出人一生命运的镜面，轻声说道：

“长老，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是这观天镜，它配不上我呢？”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顾凡。

风无忌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胡子都翘了起来。

“狂妄！无知！孽障！”

“你这种蝼蚁，也敢妄议神器！本长老现在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天命难违！”

顾凡没有再理会他的咆哮。

他伸出手，缓缓地、坚定地，按在了冰冷的镜面上。

就在指尖与镜面接触的一刹那，他在心中下达了一个指令。

一个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颠覆的指令。

“系统，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是……”

“在本次鉴命大典中，觉醒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神品’命格！”

【叮！行为已锁定：觉醒神品命格。】

【系统判定中……】

【成功率：50%。】

【失败率：50%。】

【正在进行概率摇摆……请宿主做好准备！】

刹那间，顾凡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轮盘，一半是天堂，一半是地狱。

他能通过系统【败局推演】的能力，清晰地“看”到失败后的结果。

那是在他指尖触碰到镜面的瞬间，观天镜会因为无法解析他的系统而当场爆炸，狂暴的空间碎片会将他撕成齑粉，神魂俱灭，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这就是最惨烈的反噬。

而成功……

顾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更加灿烂的弧度。

嗡——！

观天镜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镜面上，原本应该显现命格的区域，此刻却陷入了一片极致的混乱！

一道光，时而是象征着无上气运的璀璨金光，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一道光，又在下一瞬，化作了代表着万劫不复的深渊黑芒，仿佛要吞噬一切！

金与黑，生与死，极与极！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小小的镜面中疯狂交织、碰撞，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给撕裂！

“这……这是怎么回事？！”风无忌脸上的怒容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骇与茫然。

他执掌鉴命大典数百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观天镜，这件圣品法宝，竟然失控了！

“快！快退后！”台下的少年们吓得连连后退，惊恐地看着台上那个被金黑二色光芒笼罩的少年。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给我……定！”顾凡的额头渗出冷汗，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愈发炽热。

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成败，在此一举！

轰隆——！！！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巨响，猛然炸开！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柱，陡然从观天镜中冲天而起，撕裂云层，贯穿天际，仿佛要将这苍穹都捅出一个窟窿！

整个黑石城，在这一刻都被染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色！

广场上，所有人都被这股浩瀚无匹的气息压得喘不过气来，修为低者甚至直接跪倒在地，对着高台上的那道身影顶礼膜拜！

风无忌更是蹬蹬蹬连退数步，脸色煞白如纸，死死地盯着观天镜的镜面。

只见那金光散去后，镜面上原本应该出现的命格文字，此刻却化作了一个不断旋转的、深不见底的混沌漩涡。

而在漩涡的中央，两个笔画简单、却蕴含着大道至理的古老文字，缓缓浮现。

【虚无】！

不是“将星”，不是“帝王”，更不是传说中的任何一种神品命格！

是【虚无】！

代表着一切皆有可能，又代表着一切归于沉寂的终极概念！

一种从未被天道记载，完全超脱于命数法则之外的……怪物！

“不……不可能……”风无忌嘴唇哆嗦着，道心在这一刻出现了崩裂的痕迹。

“这绝不可能！世间怎么会有这种命格！是假的！一定是妖术！”他毕生的信仰，在这一刻被冲击得摇摇欲坠。

台下的少年们，早已被吓傻了。

他们看着那个依旧风轻云淡、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青衫少年，眼神中只剩下了敬畏与恐惧。

这一刻，再也无人敢嘲笑他的贫穷，再也无人敢议论他的出身。

那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就是他最华丽的衣袍！

那【虚无】二字，就是他最尊贵的姓氏！

与此同时。

遥远的九天仙都，三大圣地之一的瑶池圣地深处，一名身着霓裳羽衣、气质清冷的绝世仙子，猛然睁开了双眸。

凌瑶的眉头微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与天道相合的“九天玄女”命格，在刚才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颤动，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颗石子。

“是错觉么？”她轻声自语。

而在另一处不知名的边陲绝境，一个破旧的酒馆里，浑身酒气的独臂老者墨苍，手中的酒葫芦“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黑石城的方向，那熄灭了多年的火焰，在眼底重新燃起，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这个气息……是‘变数’！是老夫等了一辈子的‘变数’啊！哈哈哈哈！”沧桑而又疯狂的笑声，在酒馆中回荡。

高台上。

顾凡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那美妙的提示音。

【叮！‘觉醒神品命格’行为判定：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本次行为的‘最完美结果’！】

【收获盘点如下：】

【一：获得唯一性、不可测、可成长型命格——【虚无】。效果：免疫一切命数层面的探查与攻击，你的命运，只由你自己决定。】

【二：获得一次“天道馈赠”，你的肉身与神魂得到初步洗礼，根基完美。】

【三：你在本次事件中，获得了“万众瞩目”的成就，你的名声将以极快的速度传播出去。】

顾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赌赢了。

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他成功了。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石中之屑”，而是一个拥有无限可能的“虚无”者。

当然，他也清楚，这【虚无】命格是机遇，更是足以引来杀身之祸的根源。

它就像黑夜中的火炬，在照亮前路的同时，也吸引了无数未知的窥探。

他接下来的目标很明确，利用这个全新的身份，尽快获取修炼资源，将这50%的概率，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强大实力！

就在这时，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打断了他的思绪。

“妖孽！你定是用了什么邪法，才蒙蔽了观天镜！”风无忌双目赤红，指着顾凡，状若疯魔。

他无法接受自己的认知被颠覆，更无法容忍一个“异数”在自己主持的大典上诞生！

“你不是天命！你是天道之癌！是必须被清除的污秽！”

“来人！给我将这个混入大典的魔头拿下！”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名守卫在侧的宗门弟子瞬间拔出长剑，却又迟疑着不敢上前。

那道通天的金光余威尚在，那【虚无】二字散发出的气息让他们心惊胆战。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顾凡身上。

刚刚才一鸣惊人，难道马上就要被当成魔头镇压？

所有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然而，面对杀气腾腾的风无忌和明晃晃的刀剑，顾凡的脸上，却连一丝一毫的紧张都看不到。

他只是笑了笑，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摸出了一枚最普通的铜钱，用拇指轻轻一弹。

叮。

铜钱在空中翻滚，闪烁着不定的光芒。

顾凡看着风无忌，眼神澄澈，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长老，您看，您让他们动手，有一半的可能，是成功将我拿下，维护了您宗门的威严。”

“也有一半的可能……”他顿了顿，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了下落的铜钱，笑容人畜无害。

“是您这件引以为傲的圣品法宝‘观天镜’，它‘咔嚓’一声，碎了。”

“要不，咱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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