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 同事

警察排查了叶澜的社会关系，并调取了叶澜家楼下的监控，查到案发前一天一共有3个熟人来过她家。

12月19日中午1：03，崔雨按了门铃，等了20秒后大门打开才进来。晚上7：34，方镇直接用钥匙打开楼下大门进楼。晚上11：23，汀枫出现在监控视频内，但他在大门外等了足足11分钟，直到里面有人出来他才顺势进去。

警察调查后发现，除了遗体第一发现人方镇是叶澜的上司，其他两个和叶澜并不经常联系，崔雨曾是她的同事，三个月前跳槽去了其他公司，汀枫是她的前男友，但这两个人近几个月都没来过她家。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快递员也在案发前一天按响过她家的门铃，时间是晚上九点。快递员戴着帽子，监控只拍到快递员的后脑勺，具体身份还需要进一步排查。

苏阳让徐铭去找汀枫，黎昀去调查监控拍到的快递员，自己则先去找崔雨，因为监控拍到，崔雨离开的时候，手上抱了一个箱子。

苏阳来到崔雨的公司，没有直接亮明身份，前台小姑娘听说是找崔雨的，翻了个白眼，嘀咕了声“又是崔雨”。

正值午休时间，公司里大部分人在休息，崔雨主动说去楼下的咖啡厅见面。

崔雨是个打扮靓丽的女人，妆容精致，棕黄色的长发烫了个大波浪卷，穿着粉色小香风套装，配套的珍珠耳环和项链，脚踩高跟鞋，所过之处，空气中都弥漫着浓烈的香水味。

苏阳出示了警官证，说明了来由，崔雨听了叶澜的死讯，脸色瞬间白了。

“自……自杀吗？”她的声线有些不稳。

“这个还在调查中。”苏阳公事公办的语气，“我来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崔小姐，希望你配合我们办案。”

“警官你说。”她说着已经掉了两颗眼泪下来，“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诉你。”

“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同事。准确来说，应该是前同事，我以前在她那个公司上班，半年前辞职来到现在这家公司。”

“你为什么辞职？”

“就是工资不够高，没有上升空间呗。”崔雨说这话的时候，两手交替抠着指甲。

“没有其他原因了？”苏阳目光如炬，盯着崔雨。

“还能有什么原因？”崔雨对上他的目光，又很快移开了视线。

“你和死者关系怎么样？”

“挺好的，我们之前在公司的时候常常一起吃午饭，周末有时候也一起逛街。叶澜是个独来独往的人，在这个城市也没多少朋友，经常是我喊她作伴。”

“你辞职后你们还经常联系吗？”

“见面的频率少了许多，你能理解吧，毕竟离得远了，刚开始还保持着线上联系的，后来也……越来越淡了。”

“除了你，你知道死者还和谁来往比较密切吗？”

“她有个男朋友，之前我们还在一家公司的时候，经常见到他接送叶澜上下班，因为我们住得近，他偶尔还会让我搭顺风车，是个挺好的人，不过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苏阳敏锐地捕捉到，崔雨最后一句话是怕他误会，特意说的。

“据我们调查，死者目前是单身。”说这话的时候，苏阳盯着崔雨的眼睛。

“单身？”崔雨张大嘴巴，表现出很惊讶的神情，“他们分手了吗？”

苏阳那阅人无数的眼睛一看便知她在刻意装作不知情，他也不戳破，继续问道：“你说的叶澜男朋友，是叫汀枫吧？”

“是他。”

“她和这个前男友关系怎么样？”

“她男朋友……前男友，应该很爱她，听说是死缠烂打了好久才追上叶澜的。节日什么的经常给她送花送礼物，搞得全公司女生都羡慕，还会亲手做便当给她当午饭，有一回刮台风他还冒着大雨来公司给叶澜送伞。”崔雨说这话的时候，是一种艳羡的口吻。

“但……”崔雨停顿了下，“叶澜似乎并没有那么喜欢他，我听过她抱怨说，男朋友太粘人了，让她觉得没有自由空间。给她送花她也觉得太高调了，让她难为情，因为他天天让她带饭导致她连和同事一起出去吃饭的机会都没有，为她花钱为她淋雨为她抛下工作她又觉得负担太大。”

苏阳捕捉到关键点：“你说她没机会和同事吃饭，那方才怎么说你们经常一起吃午饭？”

“其他同事都是去附近饭馆吃饭，我比较懒，通常都是叫外卖，和叶澜一起在休息室吃的，叶澜饭量小，但她男朋友又怕她吃不饱准备了很多，所以她经常和我分享便当。”

苏阳点头表示了解，换了话题：“你们的上司方镇经常骚扰死者，你知道这事吗？”

崔雨愣了一下，嘴巴都张成了鸡蛋大，表情十分惊讶，大概也没想到警察会这么直接地问，迟疑了会儿才开口：“我不清楚，不过公司人人都知道，方经理是个很顾家的男人，这恐怕谁听了都难以置信吧。你要说别人骚扰方经理，我可能还更信。”

“顾家。”苏阳嘴角微微上扬，皮笑肉不笑，“那崔雨小姐和方经理的关系如何呢？他也骚扰过你吗？”

“没有！”崔雨立马否认，明显有些激动了，“我和他就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苏阳盯着她看了会儿，慢慢开口：“你觉得死者性格怎么样？是容易想不开的人吗？”

“不是。”崔雨直摇头，“她平常都是很开朗的，常常鼓励别人，自己也积极上进，像个太阳一样温暖身边的人，想不到她会……”她说着眼泪又哗哗掉了下来。

苏阳抽了纸巾递给她，等她稍微平复情绪，才继续问下去。

“既然如此，为什么刚刚听到她去世的消息，你的第一反应是自杀？”

“这……”崔雨表情有些慌了，“这不过是自然推测，她又没什么仇家，不太可能是他杀。”

“案发前一天中午，你去了死者家里？”

“是的，差不多一点的时候。”

“你去找她干嘛？”

“她说让我帮忙寄个快递回家。”

“寄快递？她不能自己寄吗？为什么要找你寄？”苏阳将信将疑，盯着她。

“可能她在这个城市只有我可以找了吧。”

“她让你寄什么？寄到哪里的？”

“我不清楚她寄什么，她给了我个盒子，说寄给她老家爸爸的，我也没打开看。她说她要出差一周，然后直接回老家，现在家里又没人，寄了如果没人签收快递就会被退回去，所以让我过几天给她寄，她回到家的时候就可以签收。”

“那就是说快递现在还在你这里？”

“在的，在我家里，我可以交给警方。”

苏阳点了点头，继续问：“你最近有发现死者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崔雨思考了会儿，“我们好几个月没联系了，最近一次联系也是她突然拜托我帮她寄快递。”

苏阳到崔雨家里把叶澜让她寄的快递取走，是一个纸箱子，四边都已经用胶卷封好了，没有拆封的痕迹。苏阳拍照留证后，戴上手套，打开了箱子，里面东西不多，一本相册，一个翡翠镯子，还有一封信。看起来的确像遗物。

苏阳首先拆开那封信，信纸抽出来，伴随着掉出了一张照片，苏阳捡起来一看，眼眸微敛。

照片里的人他知道，正是那天被黎昀带回所里问话的女生——

撞见叶文彬挟持刘医生的温芫。

巧合吗？

苏阳微微蹙眉，打开了信。

信是叶澜写给父亲叶文彬的，说自己要去一个遥远的地方，可能会去很久，翡翠镯子是母亲留下的遗物，她就不带走了，留给父亲做个念想，也感谢他多年的养育之恩，叮嘱他一定要注意身体。

信中还提到一个U盘，说里面存储的是与她工作相关的内容，希望父亲替她好好保管。可，苏阳在箱子里翻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叶澜所说的U盘，问了崔雨，她更表示自己没有拆封过这个快递。

信的最后，叶澜提到了温芫，说这是她放心不下的师妹，希望父亲可以找到她，把对自己的关心分给她。

她的语气像是诀别，哪怕没有轻生的想法，至少也计划过离开这里。

苏阳又翻开了相册，相册不厚，却涵盖了叶澜从小到大的照片，从幼儿园上台表演到小学竞赛领奖，从扎着两只麻花辫到高马尾，从中学校服到大学学士服，从手挽着父母到男朋友......

这本相册，是一个人的一生。

从头到尾，相册里一共只出现了这三个与叶澜相关的人。

“这个人就是汀枫？”苏阳指着照片里的男生。

照片里，叶澜站在几十厘米高的树台上，左手搭在一个男生的肩膀上，右手捧着一束粉色玫瑰花，她穿着学士服，歪着脑袋从男生背后探出头，笑靥如花。

这照片一看就是叶澜毕业的时候拍的，两人站在校园的大榕树下，身后的教学楼石碑上写着“博雅明智”四个大字。

“是他。”崔雨点了点头。

苏阳继续翻动相册，最后几张都是叶澜和汀枫的合照，但相片都有点老旧了，看得出来不是近照，像是学生时期的他们。

两人都一脸青春又带着朝气，笑容灿烂无暇。

“你说叶澜都和他分手了，寄回家里的相册居然还留着他们的合照。”崔雨不解道。

苏阳端详着照片里的男生，微微眯起眼睛。

男生个子很高，长相清秀，笑起来眉眼弯弯，温润如玉。

他看向叶澜的眼神，温柔似水，饱含情意。

仿佛，她是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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