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消失的证物

碎纸片是黄褐色的，拼出来是个牛皮纸信封，封面上写着“遗书”两个大字。

苏阳又翻看了一下垃圾桶，里面是空的，再看了眼桌面，除了瓶瓶罐罐的化妆品和一面立着的镜子，没有其他了。

他又拉开了抽屉，里面的物品摆放得很整齐，左边是钱包、死者的一些证件，右边是许多药品。

“奇怪，只有这张碎纸拼成的信封，但是却找不到遗书内容。”一旁的警察徐铭开口。

“带回去做笔迹鉴定。”

苏阳说完，视线重新回到抽屉里的药品上。

十几个黄色的小药盒靠着抽屉的边缘排列得整整齐齐，他拿起一个翻到正面，只见上面写着——

草酸艾司西酞普兰片。

除了这个，还有阿普唑仑、百乐眠、维生素B等药物。

苏阳皱了眉，随即招手唤一旁的法医过来：“看看这些药物的功效。”

法医翻看了所有药品，开口道：“这里面不少是精神类药物，主要用来治疗抑郁症和睡眠障碍。”

“写了遗书，而且患有抑郁症，看来死者自杀的可能性很大。”徐铭开口。

苏阳抬头看向梳妆桌上方，那是一层书架，上面整齐地立着许多书，只剩边上一两个空位。

他的视线在书架上停留了许久，然后，伸出食指摸了一下书架边缘，白色手套瞬间沾上了一层灰。

“这个位置原本应该还有一本书。”苏阳开口。

徐铭闻声望过去，只见那层书架的边缘都是灰尘，只有被书本挡住的位置是干净的，但是最边上却有一块额外的位置没有灰尘，很明显那里原本应该还有一本书，是最近才被抽走的。

“不愧是苏队，观察得真仔细。”徐铭竖起拇指。

“别拍马屁了，赶紧找一下房间里面还有没有其他书本。”苏阳道。

“是。”

徐铭到处翻找书本，鉴识人员在采集现场的指纹，苏阳突然问：“你们有没有听到音乐声？”

其他人面面相觑，随即都停下手中的工作，安静下来。

“苏队，我听到了。”徐铭搭话。

当一切安静下来时，人们才听到，隐隐有音乐声传来，婉转悠扬。

房间里放着轻柔的钢琴曲，警察搜索后发现，声音来自衣柜——被一叠厚厚的衣服压着，底下有一个八音盒。

盒子复古，一转动齿轮，就会自动播放音乐。

“苏队，你看。”搜查员翻开衣柜另一边，映入眼帘的，满满的全是猫用品，猫粮、猫砂、猫铲、猫砂盆、食碗、猫条、罐头、鱼油，还有可以拆搭的铁笼子，以及一个软绵绵的宠物窝。

苏阳环视了整个屋子，蹙着眉：“这么多猫用品，而屋子里却不见猫。”

他的视线转而落在床对面的空调上，而后神色微微发生了变化。

现在是冬天，空调是关着的。

他又看了一眼窗户，也是紧闭着。

卧室里有些闷，现场的警察有些已经脱掉了外套。

苏阳用戴着手套的手按压了一下床中央那块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被子一按就扁了下去，他又抬头看天花板，那绳子还悬挂在上面，刚刚好，正对着这床被子。

“死因是什么？”他问蹲在尸体旁的法医。

“初步判断是脑部缺氧导致的窒息性死亡，死亡时间在今早4点到7点，具体时间要等解剖后才能确定。”

“有没有他杀的可能？”

“死者身体上的伤口只有脖子这道勒痕，又深又长，而且伤口周围有许多抓痕，他杀的可能性不大。”

苏阳皱着眉，似乎对他的说法不太认同：“死者是如何自杀的？她的脚下垫着什么？”

他指着床上的被子问：“就这个被子？人一踩，就塌下去，凭死者的身高，不可能够得到绳子。”

他顿了顿：“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这被子不会变塌，死者真的踩着它够到了绳子，”他做了个将头伸进绳子，然后再蹬腿的动作，“那么，死者完成上吊后，为什么这被子还如此整齐？”

“的确，正常上吊的人都要踢掉垫脚物才能完成自杀。”法医道，“你是怀疑，这是他杀？”

“这垫脚物还会自己飞了不成。”苏阳道。

苏阳又按了一下被子，幽幽开口：“最近的空气湿度并不高，死者脚下的被子竟有些潮湿。”

他大手一扯就将被子掀开，一看，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藏在被子底下的，雪白色的床单正中间，一滩暗红，触目惊心。

“血迹。”苏阳嘀咕，又问法医，“死者身上有其他外伤吗？”

“除了脖子上的勒痕，暂未发现其他伤口。”

苏阳伸手摸了一下床单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他转头道：“检查一下这血迹是谁的。”

鉴识人员将床单作为证物收去鉴定了。

“苏队，这里发现了一张写了数字的白纸！”外头的搜查员喊道。

苏阳很快走了出去，卧室外面就是厕所，厕所墙壁上黏着个放抽纸的半开放式盒子，那白纸就是从这盒子里面找到的，被人折叠后塞在了纸巾后面。

“这明显就是有人故意藏起来的。”徐铭道。

塞纸条的人估计很匆忙，有个小角露了出来，这才一下子就被搜查员发现了。

白纸的边缘呈锯齿状，像是从某本书上撕下来的一页，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

苏阳拿过来一看，只见白纸上是一串串整齐的数字，三个数字为一组，中间用小横杠连着，一共二十几行，每行的三个数字有个位数、两位数和三位数，看不出规律。

“这些数字代表着什么呢？”徐铭凑头过来看。

“最左列的数字是逐渐增大的，中间和最右列的数字有变大也有变小。”苏阳道。

“这会不会是死者留下来的死亡讯息？怕凶手看出来所以故意写成暗号的形式？”

苏阳抬头看了徐铭一眼，缓缓开口：“现在还无法确定死者是自杀还是他杀，不要妄下结论。”

“明白，苏队。”

“这张纸是从书上撕下来的，说不定上面的数字和原来那本书有关联，先找找这里有没有缺页的书。”

苏阳说完重新回到房间，他走到梳妆桌面前，把书架上的书一本一本挨个拿下来，翻看里面有没有缺页的。徐铭见状也来帮忙。

两人翻了半天，把所有的书都仔仔细细查看了一遍，并没有找到缺页的。

“看来，这张纸就是从那本被抽走的书里面撕下来的。”徐铭开口，“这应该不是死者自己撕的，不然没必要藏在厕所里。”

苏阳没说话，他将手中的书放下，看了一眼厕所和卧室，手托着下巴沉思了起来。

“先通知家属，还有，排查死者的人际关系。”

苏阳撂下这句话，转身出去了。

刚走出房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又折了回来。

苏阳探头往门后看了一眼，然后抓着门把手一用力，只听“咚”的一声响，被门吸固定住的房门瞬间被拔出——

只见门后的地板上，孤零零地躺着一只泄了气的足球，干瘪瘪的。

苏阳把足球拎起来端详了一会儿，而后把它交给了鉴定人员，说了句“检查一下漏气的原因”，便转身去了客厅。

客厅不大，但看起来仍有些空，因为只放了一张小圆木桌和一张长沙发。沙发是布制的，苏阳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手套上立即粘上了不少白色的毛发，细细软软的。

苏阳将手放在灯光下仔细观看，慢悠悠开口：“是猫毛。”

“死者肯定养过猫，但现在这只猫不见了踪影。”徐铭附和道。

小圆桌上放了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还插着充电线，连在墙边的插座上。

苏阳拿鼠标点开看了一眼，电脑锁屏了，需要输入密码。

他招手让技术人员过来处理。

苏阳又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干干净净，灶台上没有一点油污，连一个锅都没有，仿佛房子的主人从来没有做过饭。

唯一有使用痕迹的就只有冰箱了，打开保鲜层一看，除了酸奶、水果和饮料，没有其他了，冰冻层里面更是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苏阳一一打开灶台上下的柜子查看，里面有不少盒装方便面和自热火锅，还有一些面包饼干和牛奶。

他又看了一眼厨房的垃圾桶，空荡荡的，连袋子都没套，约莫是刚倒完垃圾。

“不做饭，吃速食品。”苏阳环顾了四周，简单下了结论，“怕麻烦，爱干净。”

“苏队，死者的电脑打开了，在她的电子邮箱里发现了一封已经发送出去的邮件，时间是今天早上9:00，收件人是朱麦。”

“9:00？”徐铭看了一下手表，“那不就是刚刚才发送的？”

“这个时间死者肯定已经去世了。”苏阳走到电脑旁。

“是定时发送的。”技术人员道。

“查一下这个朱麦，看看跟死者是什么关系。”苏阳发话。

“邮件内容是什么？”徐铭问。

“是一些图片还有音频文件。”

“关于什么的？”

技术人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欲言又止。

两人凑过去看，同时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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