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后颈吻

1.

陈淮倾身过来的时候，我屏住了呼吸。

他的手臂横在我胸前，修长的手指勾住安全带，咔哒一声扣紧。车内的空调很冷，但他的体温透过衬衫布料，烫得我耳根发麻。

“安全带松了。”他嗓音压的很低。

我下意识往后缩，后脑勺抵着座椅头枕，视线却不受控地落在他后颈——那里有一截冷白的皮肤，藏在他的衬衫领口下。

鬼使神差地，我凑上去，嘴唇轻轻碰了碰。

触感微凉，带着雪松的气息。

车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陈淮的动作顿住了，没回头，也没撤开。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滞了一瞬，喉结滚动，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

三秒后，他坐回驾驶座，重新握住方向盘，指节绷得发白。

谁都没提刚才的事。

车子重新启动，导航机械女声报出下一段路线，我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指甲掐进掌心。

——我亲了陈淮。

我的上司。环宇集团最年轻的CEO。金融圈出了名的“冰山”。

而现在，他的后颈上还残留着我的唇膏印。

2.

三天前，陈淮一条邮件甩过来：【明早八点，机场T2，出差S市。】

我回复：【需要准备什么材料？】

他回得言简意赅：【带脑子。】

结果到了机场，他发现我真就只带了电脑和手机，连备用衬衫都没拿。

“许晚意。”他盯着我的登机箱，“你是来度假的？”

我硬着头皮：“……轻装上阵？”

他冷笑一声，转身就走，留给我一个后脑勺。

张宇在后面小声嘀咕：“陈总今天火气这么大？”

李工推眼镜：“他昨晚通宵了，据说在改某人的项目书。”

我低头装没听见。

3.

飞机上，我的座位挨着陈淮。

他盯着平板电脑处理邮件，我假装看资料，余光却扫到他屏幕上打开的文档——是我昨天交的区块链方案，满屏都是红色批注。

最上方一行加粗大字：【逻辑混乱，重写。】

我攥紧了拳头。

空乘送来咖啡时，飞机突然颠簸。滚烫的液体泼出来，溅在我衬衫领口。

“小心。”陈淮递来纸巾，目光落在我的锁骨位置，又迅速移开。

我接过纸巾，手指触碰到他的 手背，触电般缩回。

他没说话，喉结却动了动。

4.

S市的会议比想象中顺利。

我汇报方案时，合作方的技术总监眼睛发亮，会后直接堵住我：“许工程师，有没有兴趣跳槽？”

话音未落，陈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李总监，当着我的面挖人？”

他站得太近，西装前襟几乎贴到我后背，体温隔着衣料传过来。

李总监讪笑：“开玩笑的。”

陈淮没笑。

回酒店的路上，他步子迈得很大，我小跑着才能跟上。

“陈总。”我喘着气喊他，“走慢点。”

他猛地停住，我差点撞上他后背。

“许晚意。”他转身看我，眼神晦暗不明，“你知道自己值多少钱吗？”

我一愣。

“你交上来的方案，我改了七版。”他抬手，食指轻轻点在我眉心，“下次再随便让人挖走，扣工资。”

他的指尖很凉，我却觉得被烫了一下。

5.

当晚的商务宴请，李总监拼命劝酒。

“许工程师，这杯你必须喝！”

我皱眉：“我酒量不好……”

“她酒精过敏。”陈淮突然伸手，截过那杯白酒一饮而尽，“我替她。”

桌上瞬间安静。

李总监表情尴尬，没再纠缠。

回酒店时，陈淮明显醉了。电梯里，他松了领带，喉结到锁骨红成一片。我盯着楼层数字，心跳快得离谱。

“看什么？”他突然问。

我脱口而出：“你脖子红了。”

“嗯。”他靠着电梯壁，闭眼轻笑，“有人害的。”

6.

电梯刚好停在22层。

我假装没听懂，快步走出去，刷卡开门时手抖得差点掉房卡。

“滴——”

门锁刚开，身后突然伸来一只手，撑在门框上。陈淮的呼吸带着轻微的酒气，拂过我耳尖：“跑什么？”

我僵在原地。

他的胸膛几乎贴着我后背，体温透过衣料传来，烫得惊人。

“陈总，”我嗓子发干，“你喝多了。”

“嗯。”他声音低哑，带着醉意，“所以呢？”

所以什么？

我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声大得自己都能听见。

忽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张宇和李工回来了。

陈淮立刻撤开手，恢复成平日那副冷淡模样，仿佛刚才的暧昧只是我的幻觉。

“明早七点，大堂集合。”他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向自己房间。

我逃命似地钻进房间，反锁上门，后背抵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到底什么意思？

7.

洗完澡，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绯红，嘴唇因为紧张被咬得充血。

“许晚意，你疯了吗？”我对着镜子嘀咕，“那是陈淮，骂哭过三个主管的‘冰山’。”

可脑海里全是他在电梯里泛红的脖颈，和那句“有人害的”。

手机突然震动，陈甜甜的消息跳出来：【出差怎么样？有没有进展？】

我犹豫几秒，回复：【我亲了陈淮。】

三秒后，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许晚意！”陈甜甜尖叫，“你亲了老板？主动的？！”

“嘘！小点声！”我压低声音，把车上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完了，”陈甜甜严肃道，“你完了。”

“我知道……”

“不，你不明白。”她深吸一口气，“全公司都知道陈淮有洁癖，上次女客户假装跌倒往他身上靠，他当场黑了脸，第二天就终止了合作。”

我握紧手机：“那我……”

“但他让你亲了。”陈甜甜一字一顿，“许晚意，他想上你。”

8.

失眠到凌晨三点。

翻来覆去间，手机突然亮起——陈淮发来的消息：【睡了？】

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足足一分钟，才回复：【还没。】

【开门。】

我差点摔下床。

蹑手蹑脚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到陈淮站在走廊里。他换了件黑色T恤，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

我拉开门缝：“陈总？”

“拿着。”他递来一个文件袋，“明天要用的资料。”

“哦……”我接过文件袋，指尖碰到他的手，立刻缩回，“谢谢。”

他站着没走，目光落在我脸上。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只穿了件睡裙，领口松垮。下意识想拢衣领，却听他忽然问：“为什么亲我？”

直白的提问让我措手不及。

“我……”

走廊的声控灯突然熄灭，黑暗中，他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许晚意。”他声音沙哑，“回答我。”

9.

我张了张嘴，还没出声，整层楼突然陷入黑暗。

停电了。

“别动。”陈淮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可能是电路故障。”

他的手掌很大，轻易圈住我的腕骨，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内侧皮肤。

我的心跳快得要蹦出胸腔。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我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酒气；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相贴的皮肤传来；甚至能听到他略微急促的呼吸。

“陈淮。”我小声叫他。

“嗯？”

“你白天问我，知不知道自己值多少钱。”我鼓起勇气，“现在我有答案了。”

他沉默片刻：“说来听听。”

“在你改第七版方案的时候……”我向前一步，在黑暗中准确找到他的唇，“我就知道了。”

10.

下一秒，我被按在墙上。

陈淮的吻又凶又急，不像平时冷静自持的样子。他的手掌垫在我脑后，另一只手掐着我的腰，力道大得几乎留下指痕。

“许晚意。”他在换气的间隙哑声说，“你自找的。”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亮。

“有人停电了吗？”是酒店工作人员的声音。

陈淮立刻松开我，却还保持着将我圈在怀里的姿势。

“陈总……”我小声提醒。

“别说话。”他低头，鼻尖蹭过我的耳垂，“等他们走了，我们再继续。”

11.

黑暗里，陈淮的呼吸声压得很低。

酒店工作人员的手电光在走廊尽头晃动，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后背紧贴着墙，他的手臂横在我腰侧，体温透过单薄的睡裙布料，烫得我指尖发麻。

“有人吗？”工作人员喊了一声。

陈淮的拇指突然按在我唇上，力道不轻不重，像在警告我不要出声。

我咬住下唇，心跳快得几乎盖过耳膜里的轰鸣。

手电光扫过我们所在的拐角，又很快移开。

“应该是跳闸了。”工作人员的声音渐远，“去配电室看看。”

脚步声消失的瞬间，陈淮的手滑到我后颈，猛地将我按向他。

他的吻落下来，带着未散的酒气和薄荷牙膏的味道，又凶又急，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上司。我的后脑勺磕在墙上，他立刻垫了只手，指节抵着墙，另一只手掐着我的腰，力道大得几乎留下指痕。

“陈……”我喘不过气，推他肩膀。

他稍稍退开，鼻尖蹭着我的，呼吸粗重：“现在知道怕了？”

走廊应急灯突然亮起，昏黄的光线里，他的眼睛黑得吓人，唇上还沾着我的口红。

我抬手想擦，却被他扣住手腕按在墙上。

“许晚意。”他嗓音哑得不像话，“谁教你随便亲上司的？”

12.

我没回答，仰头又亲了上去。

这次他愣了一秒，随即反客为主，直接把我抱起来往房间里带。我的腿环在他腰上，后背撞开半掩的房门，跌进一片黑暗里。

床垫下陷的瞬间，他单手扯开领带，金属扣砸在地毯上，闷响一声。

“想清楚了？”他撑在我上方，呼吸灼热，“明天醒来，我可不会当什么都没发生。”

我拽住他的衣领往下拉：“陈总话这么多，是不行吗？”

他冷笑，直接咬住我锁骨。

疼得我倒抽冷气，手指插进他头发里。他的发丝比想象中软，带着潮湿的沐浴露香气，和雪松混在一起，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13.

衬衫扣子崩开两颗时，床头座机突然响起。

陈淮动作一顿，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伸手按了免提。

“您好，这里是前台。”机械女声在黑暗里格外清晰，“电路故障已修复，为表歉意，酒店将为您提供……”

他直接挂断，低头继续吻我。

我偏头躲开：“等等，电来了是不是该……”

“晚了。”他咬我耳垂，手已经探入睡裙下摆，“现在喊停，我明天就开除你。”

14.

后来的一切都像蒙了层雾气。

我记得他膝盖顶开我腿时的热度，记得他手指抚过我脊椎时的战栗，记得他在我耳边哑声说“放松”时的气息。

最清晰的，是他在我锁骨下方留下的牙印——不深，但足够疼。

“盖章。”他舔掉渗出的血珠，“免得你明天赖账。”

我蜷在他怀里，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却还记得挑衅：“陈总技术这么熟练，平时没少练习吧？”

他捏我后颈：“吃醋？”

“好奇而已。”我故意蹭他喉结，“毕竟全公司都说您性冷淡。”

他翻身又压上来，膝盖抵进我腿间：“那再验证一次？”

15.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陈甜甜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我迷迷糊糊去摸，却碰到一片温热的皮肤。

——陈淮还躺在我旁边，手臂横在我腰上，睡颜安静得近乎无害。

我僵住，昨晚的记忆潮水般涌来。

电话自动挂断，又立刻响起。

陈淮皱眉，眼睛都没睁，长臂一伸直接按了接听键：“说。”

电话那头死寂三秒，传来陈甜甜的尖叫：“陈陈陈总？！我我我打错了！”

他这才睁眼，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我，把手机塞过来：“找你的。”

我硬着头皮接过：“……喂？”

“许晚意！”陈甜甜声音压得极低，“你为什么和陈总在一起？现在才早上六点！你们难道——”

陈淮突然抽走手机：“她今天调休。”说完直接挂断，翻身把我压进被子里，“再睡会儿。”

我挣扎：“张宇他们还在等……”

“我让他们改签了。”他闭着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我头发，“下午再回。”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我鬼使神差地伸手碰了碰，被他捉住手腕按在胸前。

“许晚意。”他突然开口，“昨晚的事，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沉默几秒：“……技术部报销避孕套吗？”

他笑出声，胸腔震动贴着我的后背：“从你工资里扣。”

16.

回程的飞机上，张宇一直偷瞄我和陈淮。

“陈总。”他小心翼翼地问，“您脖子上的……是过敏吗？”

陈淮面不改色：“蚊子咬的。”

我低头猛咳，差点被水呛到。

下飞机时，陈淮走在我前面，西装笔挺，又是那个生人勿近的CEO。只是在扶梯转角处，他突然回头，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锁骨下方——那个被我咬出对称牙印的位置。

口型无声地说：

“你完了。”

17.

当晚，我收到一封邮件。

【明日起，你调任总裁办，直属上级：陈淮。】

附件是新的薪资条款，数字比之前高了整整40%。

陈甜甜的视频电话立刻追来：“这算什么？嫖资？”

我盯着屏幕，突然发现邮件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PS：今晚来我家，带上你的企划书和睡衣。】

——署名是陈淮的私人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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