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顺藤摸瓜，找到出处

“我们按计划行事。”姬慕雪的眼神锐利如鹰，“周玉兰以为杀了姬如霜就能高枕无忧？做梦！她越是急着灭口，露出的马脚就越多！香料！她的命门在香料！”

她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素笺：“秋月，本宫要你动用所有能用的宫外关系，不惜一切代价，查清‘醉梦引’和‘寒水石’的来源！特别是，京城之中，有哪家药铺或香料行，能弄到这些禁物！重点查那些背景深厚、与权贵有勾连的！”她提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尤其是……周家（兰贵妃本家）名下的产业，或者与他们往来密切的商号！”

“是！”秋月精神一振，“奴婢在宫外还有些早年的人脉，这就去安排！定把那黑心的铺子揪出来！”

“还有，”姬慕雪放下笔，眼神幽深，“那个倒香灰的小福子……他不能再出任何意外了。周玉兰连姬如霜都能杀，一个小太监对她来说更是蝼蚁。想办法，把他‘保护’起来，不能让他落到兰贵妃的人手里，也不能让他跑了。”

“保护？”秋月瞬间明白，“娘娘放心！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保管让他‘安安稳稳’地待着，谁也找不到，也跑不了！”

“嗯。”姬慕雪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无边的黑暗，“另外，刘美人那边……该给她一点‘甜头’了。让她知道，本宫说话算话，会给她‘交代’。让她把心放回肚子里，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心里要有数。必要时……让她见见‘病愈’的希望。”

秋月心领神会：“奴婢明白！刘美人胆小怕事，只要给她一点盼头，她必定对娘娘感恩戴德，知无不言！”

“去吧。”姬慕雪挥挥手，“动作要快，要隐蔽。周玉兰此刻，恐怕正像惊弓之鸟，等着我们的破绽呢。”

秋月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

殿内又只剩下姬慕雪一人。她走到妆台前，拿起那支太后赏赐的碧玉簪。温润的玉质在烛光下流淌着内敛的光华，簪尖却闪烁着一点冰冷的锐芒。

她将簪子缓缓插入发髻，对着铜镜，仔细端详镜中那张美丽却覆满寒霜的脸。

“鸩羽散……”她轻声念着，指尖拂过冰凉的簪身，眼神淬毒，“周玉兰，你杀我妹妹用的是见血封喉的剧毒。本宫对付你……”

她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冰冷而艳丽，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笃定。

“用的是蚀骨焚心的慢毒。本宫要看着你，一点一点，被你自己点燃的毒香……慢慢烧成灰烬。”

窗外的寒风，似乎更猛烈了些，呼啸着卷过沉寂的宫殿，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奏响序曲。

将军府挂起了白幡，姬如霜的死讯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后宫激起一圈圈涟漪，又迅速被更汹涌的暗流吞没。皇帝忙于北疆军务和“内鬼”调查，只下了一道简短的旨意，按普通诰命夫人的规格下葬，未加任何追封或抚慰，冷淡得近乎刻薄。姜恒尚未归京，府中只有几个老仆操持，丧事办得潦草而凄凉。

长乐宫却仿佛隔绝了这份凄冷。姬慕雪的日子按部就班，晨请安、处理宫务、看书、下棋，平静得有些反常。只有秋月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是急速奔涌的暗河。

“娘娘，有消息了！”这日午后，秋月脚步轻快地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振奋，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力量。

姬慕雪放下手中的书卷，抬眼看向她，眼神锐利：“说。”

“宫外传信进来了！”秋月从贴身的荷包里取出一张折叠得极小、字迹密密麻麻的纸条，“是奴婢托早年认识的一个老镖师查的，他路子广，人又可靠。查清楚了！京城里能弄到‘醉梦引’和‘寒水石’这种禁物的，只有两家！一家是城南的‘回春堂’，背后东家是户部李侍郎的小舅子。另一家……”秋月的声音带着寒意，“是西城根不起眼的‘济世药行’，门脸破旧，但做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买卖！它的幕后东家，挂的是个化名，但老镖师顺藤摸瓜，发现真正出钱、提供庇护的……是兰贵妃的娘家兄长，周大老爷周显！”

周显！兰贵妃周玉兰的亲哥哥！

姬慕雪眼中寒光暴涨！果然！这条毒蛇的尾巴，终于被她揪住了！

“济世药行？”姬慕雪冷冷重复，“名字倒起得慈悲。”

“是！表面卖些普通药材，暗地里专门给达官显贵提供这些见不得人的阴私玩意儿！”秋月语气鄙夷，“那老镖师还打听到，大约三个月前，周府的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曾亲自去过‘济世药行’，提走了一批‘特殊’的香料，其中就包括大量‘醉梦引’和研磨好的‘寒水石’粉末！时间上，正好和宫里几位美人陆续出现不适、小产的时间对得上！”

时间、地点、人物、物证链条，几乎完全闭合！周玉兰通过娘家兄长周显掌控的“济世药行”，获取害人的毒香，再通过宫中渠道（赏赐、或者利用小福子倾倒污染环境）残害妃嫔，断绝皇嗣！

铁证如山！只差最后一步——将宫内的行动与宫外的来源，通过具体的人证物证，死死钉在一起！

“那小福子呢？”姬慕雪追问。

“按娘娘吩咐，‘保护’起来了。”秋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奴婢找了个由头，说他冲撞了长乐宫采买的管事，犯了错，被罚去西苑最偏远的‘百兽园’清理兽舍了。那里又脏又臭，平时鬼都不去，兰贵妃的人绝对想不到他会在那儿。奴婢派了两个绝对可靠的小太监‘看管’着他，名义上是罚他干活，实则是看着他，好吃好喝供着，不让他乱跑乱说，也防着别人害他。”

“很好。”姬慕雪点头。小福子这个关键人证，必须活着，也必须牢牢握在手里。

“还有刘美人那边，”秋月继续道，“奴婢按娘娘的吩咐，前两日‘无意’中让孙嬷嬷‘路过’储秀宫，给她‘请了个平安脉’。孙嬷嬷悄悄告诉她，她身子虚寒是有些重，但并非绝症，只要好生调养，祛除寒毒根源，日后……未必没有希望。奴婢又让人‘不小心’在她面前提了句，说贵妃娘娘特意吩咐了太医院，给几位体弱的姐妹都配了上好的温补药材……”

“她信了？”姬慕雪问。

“信了！而且感激涕零！”秋月肯定道，“今日晨请回来，她看娘娘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想上前说话又不敢，那样子……就等着娘娘给她‘做主’呢！”

姬慕雪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绝望中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就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刘美人，就是她刺向周玉兰心脏最锋利的那把刀！

“时机差不多了。”姬慕雪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天色阴沉，寒风呼啸，正是山雨欲来之势。“秋月，准备一下。本宫……要去储秀宫‘探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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