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姬如雪病危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姬慕雪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不，那太便宜她了。我要的，是铁证如山，让她永世不得翻身！”她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还有，查查这‘醉梦引’和‘寒水石’的来源。宫里的份例香料不会有这些脏东西，必定有宫外的路子。”

“是！奴婢这就去办！”秋月领命，眼中也燃起斗志。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在门口尖声禀报：“启禀贵妃娘娘！宫门外有北疆来的六百里加急军报，直送御书房！信使……信使是姜将军的亲兵！”

北疆军报！姜恒的亲兵！

姬慕雪和秋月同时心头一凛！是捷报？还是……更坏的消息？皇帝刚刚压下了言官的弹劾，这份军报，将直接决定姜恒的命运，甚至影响北疆的整个战局！

姬慕雪霍然起身，快步走到窗边，望向御书房的方向。只见一骑风尘仆仆的快马，正被宫门侍卫引着，疾驰向御书房所在的宫道，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如同敲在每个人的心鼓上。

长乐宫的书房里，炭火依旧噼啪作响，暖意融融，却驱不散骤然笼罩下来的紧张气氛。姬慕雪站在窗边，身影在窗纸上投下一道沉静的剪影。她看着那远去的快马，眼神深邃。

北疆的风，终于吹来了第一丝确凿的回音。是好是歹？是生是死？御书房里的皇帝，又将如何裁决？

窗外的天空，依旧阴沉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长乐宫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姬慕雪站在窗边，目光紧紧追随着那奔向御书房方向的快马，直到它消失在重重宫阙的拐角。马蹄声的回响似乎还在耳畔，敲击着紧绷的心弦。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炭火盆里的银丝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更衬得殿内死寂。秋月屏息凝神地守在门口，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压抑的喧哗声隐隐从御书房方向传来，听不真切，却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骚动。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王德全，脚步匆匆地穿过长乐宫的庭院，脸上竟带着一丝罕见的、压抑不住的喜色！

“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大喜！”王德全刚进殿门，就高声贺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姬慕雪霍然转身，心提到了嗓子眼：“王公公，何事？”

“捷报！北疆大捷啊娘娘！”王德全激动得脸都红了，“姜将军的军报到了！雁回关……夺回来了！姜将军亲率精锐，趁夜奇袭，血战半宿，已将关隘重新夺回！阵斩蛮族先锋大将阿骨鲁，歼敌数千！蛮族溃退百里！”

夺回来了！姬慕雪的心猛地一落，随即又高高提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雁回关夺回，北疆门户重新堵上，这是天大的好消息！皇帝心中的巨石落地，朝野的恐慌也能暂时平息。姜恒……他终究是扛住了，用一场血战证明了自己定国大将军的价值。

“皇上龙颜大悦！在御书房连说了三声‘好’！”王德全继续道，“召见姜将军信使细问军情后，皇上当即下旨，犒赏三军！加封姜将军为‘镇北大将军’，赐黄金千两，御酒百坛！并命兵部、户部全力保障后续军需，不得有误！”

镇北大将军……姬慕雪咀嚼着这个新封号。比定国大将军更具实权，也更显皇帝此刻的倚重。姜恒这一战，不仅保住了命，更稳固了地位，甚至……更上一层楼。

“那……内鬼之事？”姬慕雪不动声色地问。

王德全脸上的喜色收敛了几分，压低声音：“皇上震怒未消！已命暗卫司指挥使亲自带人前往北疆，严查军报延误、粮草转运、乃至雁回关失守之责！皇上说了，无论涉及到谁，绝不姑息！”

果然！姬慕雪心中了然。皇帝的多疑不会因为一场胜仗就完全消散。姜恒赢了，只是获得了喘息和继续证明自己的机会，真正的危机（内鬼调查）才刚开始。这场胜利，既是解药，也可能成为新的催命符。

“辛苦王公公跑这一趟了。”姬慕雪面上适时露出欣慰的笑容，“北疆大捷，实乃社稷之福，皇上之福。本宫也替将士们高兴。”

“娘娘说的是！”王德全笑着应和，又说了几句讨喜的话，才躬身退下。

殿门关上，秋月立刻上前，脸上也带着喜色：“娘娘，太好了！雁回关夺回来了！这下看那些言官还怎么嚼舌根！”

姬慕雪脸上的笑意淡去，走到案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是好事，但也未必全是好事。姜恒此战，锋芒太露了。封赏越厚，皇上此刻的倚重越深，日后……猜忌也可能越重。何况，暗卫司去了北疆……”她没再说下去，但秋月已明白其中深意。

“那……兰贵妃那边？”秋月想起另一桩事。

“按原计划进行。盯紧小福子，查香料来源，收集名单。”姬慕雪眼神冰冷，“周玉兰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秋月重重点头：“是！奴婢……”

她的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声，由远及近，凄厉得让人心头发紧！

“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求您开恩啊！求您开恩啊！”一个披头散发、穿着将军府管事嬷嬷服饰的老妇人，哭喊着冲过长乐宫的庭院，被守门的太监死死拦住，她却不管不顾地扑倒在地，朝着殿门方向连连磕头，额头瞬间见了血！

“放肆！何人敢在贵妃宫前喧哗！”秋月厉声喝道，快步走到门口。

姬慕雪蹙眉望去，认出那老妇人是姬如霜陪嫁过去的奶嬷嬷——周嬷嬷。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娘娘！贵妃娘娘！”周嬷嬷哭得几乎背过气去，声音破碎嘶哑，“求您……求您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去看看二小姐吧！二小姐她……她不行了！”

姬如霜……不行了？

姬慕雪猛地站起身！虽然她早已对这个妹妹心死，甚至说过“容不下你”，但乍闻此讯，心头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阵发空。

“怎么回事？！”姬慕雪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冷厉，“她不是被禁足在府中吗？！”

周嬷嬷涕泪横流，拼命磕头：“是禁足！是禁足啊娘娘！可……可昨儿夜里，二小姐就突然发起高烧，满口胡话，一会儿喊‘姐姐饶命’，一会儿骂‘兰贵妃贱人’……府里的大夫看了，只说是急怒攻心，风寒入体，开了药，可灌下去一点用都没有！今儿早上就……就气若游丝了！将军他……他一大早就被皇上急召入宫议事了，府里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老奴实在没法子了，只能拼死闯进宫来求娘娘！求娘娘开恩，请个太医去看看吧！求求您了！二小姐快不行了啊！”

高烧？胡话？急怒攻心？风寒入体？

姬慕雪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入冰冷的深渊。她太熟悉这种手段了！这绝不是简单的生病！姬如霜刚被皇帝重罚，形同废人，又是在这个北疆大捷、姜恒重获圣眷的微妙时刻“突发急病”……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