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极限追逐

休眠了不知道多久，感觉过去了几个世纪。

身体不能动弹，但是自己仍能清晰的思考，这感觉就像是鬼压床。

自己回到方舟之后，又能干些什么呢？

“方舟指挥局代表全体人民，感谢你们的牺牲。”

这段录音在脑海中想起。

什么感谢，什么牺牲，就凭你们还能代表全体人民了？

在自己死后没多久，估计方舟指挥局会将自己列入殉职名单，称为英雄。

然后贴上“敢为人先”，“英勇殉职”的标签，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想到这，徐凌轩不禁意间握紧了拳头，面露难色。

身体动了一下。

“是谁？”

【休眠模式关闭，机体完成恢复】

【感知模块：在线】

【环境扫描：在线】

【威胁侦测：在线】

细致温柔的女声传到耳中。

“陈晓智，你觉得这人到时候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通知头儿吧，冰天雪地下还能找到活人，算是奇迹了。”

一男一女正围在篝火旁对话。

火焰烘烤着麋鹿肉，滋滋作响，冒出油脂的香气。

徐凌轩缓缓地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正在帐篷里。

他揉揉眼睛，缓缓走出帐篷。

“醒了？！”

那个女人赶忙跑到身边，上下打量着自己，语气了带着些许兴奋：

“感觉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你是……？”徐凌轩还有点懵。

“哦哦，我叫刘晨予，这是我侄子，陈晓智。”

一个干瘦矮小的身影被女人拉过来。

“呃？你，你好。”

“哎呀，这孩子怕生，不会说话。”

刘晨予把自己拉到篝火边的木桩上，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

“你是从哪来的？”

墨色染黑天空，篝火的黄光勾勒出刘晨予的样子。

她戴着棉帽，眉眼英气，颌线利落。碎发贴在脸旁，显现出几分温柔体贴。

倘若仔细看，脖颈处还有一道浅疤。

虽说衣物厚实，但从腰间的配枪，军刀，还有各种小配件可以看出来，她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拾荒者。

要和他们说实话吗？

当然不可能。

末世中，陌生人等于潜在威胁是铁律。

刘晨予的热情爽朗可能是生存策略，陈晓智“通知头儿”的提议更加需要谨慎。

“我是徐凌轩。”

“唉，曾经是一个小组织的成员。”

“领头的为了减少资源消耗，看我不顺眼，把我流放了。”

“我独自流浪了几十公里，找到的只有废墟。”

余光瞥见刘晨予略有同情地点点头，侧面印证了自己临时编造的谎言还算可以。

“废墟啊……”

刘晨予靠回自己的木桩，拿起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鹿肉，用刀削下一小片。

“这年头，哪儿不是废墟？能活下来就是本事。” 她将肉片递向徐凌轩，“来点？暖暖身子。”

载骸不需要通过进食来获取能量，其能量来源，是身体内部的微型冷核聚变装置。

至于吃下去的食物，会经过载骸特殊的“消化系统”被化学分解，其中一些物质会被回收用于机体修复。

“味道不错吧？晓智打的”

刘晨予的语气似乎轻松了些。

徐凌轩继续问道：“那个，那你们呢？你们现在又要去哪？”

“我们是拾荒者，明日就要回方舟4区。”

“不用担心，4区会接纳你的，那儿就是一个巨大的贫民窟。”

热汤冒出腾腾的白气，刘晨予端起抿了一小口。

【警告：雷达检测到非自然物体，模式分析中……】

【初步匹配：感染机械体活动。距离：5.5km 方向：西北】

徐凌轩的瞳孔在篝火的映照中，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嘀嘀嘀……嘀嘀嘀……”

是陈晓智身上的微型探测装置发出了警报。

“怎么了？”

刘晨予的声音压低了。

“周围脑蚀粒子的浓度开始浮动上升，大概率是机械体在游荡。”

陈晓智将剩余的鹿肉啃完，快速整理好行李。

刘晨予站起身，对陈晓智沉声道：“晓智，去把探针打开，范围调到最大。”

“看来今晚是不能睡了，要赶紧回4区。”

“探针开了，姑！”

陈晓智的声音带着紧绷，他快速操作着手上的装置。

“它们……朝着这边来了，距离5公里！”

刘晨予猛地站起身，一脚踢散了篝火的核心，火星四溅。

她动作麻利地抄起靠在木桩上的电磁榴弹发射装置——很明显是改装的。

“跑！”

【威胁侦测：4.7km。模式确认：高速感染机械体集群。数量：5】

冰冷的提示音在徐凌轩意识中回荡。

刘晨予迅速背好行囊，手稳稳指向警报来源的方向。

“跟我来，往东边撤。”

她率先冲入风雪，背影在雪地反射的微光中晃动。

徐凌轩紧随其后，他刻意落后刘晨予半个身位，一边奔跑，一边将大部分感知力投向身后。

十几分钟过去后，他们进入了郊区，沿着坑坑洼洼的废弃马路跑。

风声、雪落声、急促的喘息声被过滤。

只留下意识中的雷达图。

【威胁侦测：1.5km，时速：14km/h】

不对，为什么机械体会紧紧追着不放？

难道因为自己是载骸？

现在不能用技能了，能源消耗过大又会进入休眠状态，这无疑会暴露自己是载骸的身份。

“刘晨予，陈晓智！我们分两路，到房屋里头！”

“好！”

冒着愈下愈大的雪，三人分两路到不同的建筑物里面。

徐凌轩跑进了一幢医院的急症室。

“应该是因为我发动过一次技能，被那个机械体在报废的前一秒标记了。”

他慌忙地跑进一间病房，锁紧门，倚靠在医院的瓷砖墙上。

【推荐策略：进入休眠模式，避免】

休眠会彻底关闭冷核聚变装置，使自身的能量辐射降至环境背景水平，机械体对自己标记也就失效了。

冰冷的分析音在脑中回荡：

【休眠模式即将启动：确认执行？】

“确认！”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个词。

徐凌轩的身体瞬间僵直，瞳孔涣散，靠着墙壁滑坐下去。

意识捕捉到门外风雪呼啸中，某种尖锐的嘶鸣正在高速逼近。

“砰！”

他听见急诊室的玻璃门被撞开，碎了一地。

“刘晨予他们应该不会有事吧……”

徐凌轩仔细聆听着机械体的一举一动。

根据声音，大概是两只机械体。

它们正一步一步地朝自己所处的病房靠近。

虽然处于休眠状态，但意识回路还在以极低的功率运转，机体还保持着威胁探测的开启。

如果这些东西进来了，也只能再用一次技能了。

但倘若再用一次技能，又得花多少时间恢复呢？期间若继续受脑蚀粒子的干扰，迟早得崩溃报废。

自己载骸的身份也必定会被识破，信任关系就崩塌了，到时候或许还有更坏的后果。

这时候，病房外机械体的躁动消失了，仿佛彻底融入了窗外的风里。

徐凌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威胁侦测：检测到机械体停止移动】

“诶？声音怎么停了？”

……

不。

不对！

不是停了！

它们正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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