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康熙的“难题”，给太子选玩具

小禄子被李德全带走的第三日，御书房传来消息，说那奴才被杖责二十，发去了浣衣局做苦力。慧妃宫里倒是安静，想来是吃了哑巴亏，不好再发作。

这日午后，我正和春桃在院里晒药材，李德全忽然来了，脸上带着惯常的笑意：“苏答应，陛下让您去库房挑些玩意儿，说是给太子殿下玩。”

我愣了愣：“太子殿下才三岁，臣妾哪懂小孩子喜欢什么？”

“陛下说了，您心细，选的东西定合心意。”李德全引着我往库房走，“前些日子西域进贡了些宝石做的木马，还有南边送来的琉璃球，都新奇得很。”

库房的太监早已候着，见我们进来，忙打开柜门。满屋子的金银玩意儿晃得人眼晕：金制的小马车镶着红珊瑚，银打的拨浪鼓坠着珍珠，还有个翡翠雕的小老虎，眼珠子是用蓝宝石嵌的。

“苏答应您看，这木马最是精致，太子殿下定喜欢。”李德全指着那宝石木马。

我却摇了摇头，在角落里翻出个不起眼的木头拨浪鼓。鼓身是普通的杨木，漆皮都掉了些，鼓槌上缠着圈褪色的红绳。拿起时故意手一松，拨浪鼓“啪”地掉在地上，边角磕掉一小块。

“哎哟！”李德全吓得直拍大腿，“小主怎么把这破玩意儿捡起来了？还摔了！这怎么送得出手？”

我捡起拨浪鼓，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李总管有所不知，小孩子哪懂什么金银宝石？去年我回娘家，见邻居家的孩子，抱着块石头都能玩半天，反倒是精致的玩意儿，碰都不敢碰。”

“可这是给太子殿下的……”

“太子也是孩子啊。”我晃了晃拨浪鼓，“咚咚”的声音闷闷的，却透着股实在劲儿，“您看这木头的，摔不坏，啃着也放心。那些金银的，万一划了手，或是吞了小珠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库房太监在一旁附和：“苏答应说得是，前几日三阿哥就把琉璃球摔碎了，还割破了手指。”

李德全皱着眉，显然还是不放心：“可这拨浪鼓也太寒酸了，陛下见了怕是要怪罪。”

“陛下要是怪罪，我来担着。”我把拨浪鼓往锦盒里一放，“就说这是臣妾特意选的，觉得比那些华而不实的好。”

回到碎玉轩，春桃见我只带了个破拨浪鼓，吓了一跳：“小主，这……这能行吗？”

“行不行的，总得试试。”我让她找了块红布，把锦盒包得严实些，“孩子的玩意儿，贵在结实，不在金贵。”

傍晚时，李德全来取东西，见我还是坚持送拨浪鼓，只好叹着气走了。春桃在一旁搓着手：“真怕陛下觉得您怠慢了太子。”

“不会的。”我望着天边的晚霞，“陛下是明君，分得清什么是真心，什么是敷衍。”

果然，第二日一早，李德全就来了，脸上的笑意比往日更浓：“苏答应，您可真神了！陛下见了那拨浪鼓，当即就说‘还是苏答应懂孩子心思’，还亲手把拨浪鼓给了太子。”

我故作惊讶：“真的？太子殿下喜欢？”

“喜欢得紧呢！”李德全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抓着鼓槌就不肯放，连奶娘都抱不走。陛下高兴，赏了您两匹云锦，说是让您做件新衣裳。”

春桃喜滋滋地去接赏赐，我望着李德全：“陛下没说别的？”

“说了，说您不铺张，会过日子。”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还说……往后太子的玩意儿，都让您来选。”

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面上却露出惶恐的神色：“臣妾哪担得起这差事？还是让御膳房的嬷嬷们来吧，她们更懂孩子。”

“陛下定了的事，您就别推辞了。”李德全拍了拍我的手，“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他走后，春桃捧着云锦进来，笑得合不拢嘴：“小主，您真是太厉害了！连陛下都夸您懂孩子心思。”

我摸着柔软的云锦，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不过是选了个实在的拨浪鼓，竟被当成了高见。或许是这宫里的人，太久没说过实话，反倒把这最朴素的想法，当成了难得的聪明。

正想着，就见小太监进来回话：“小主，慧妃宫里的翠缕来了，说……说想求见您。”

我挑了挑眉：“她来做什么？”

“说是……是来给您赔罪的，还带了些点心。”

春桃撇撇嘴：“准是见您得了陛下的赏，想来巴结。”

“让她进来吧。”我走到桌边坐下，“正好，我也有些话想问问她。”

翠缕进来时，头埋得很低，手里捧着个食盒：“苏答应，前几日的事，是我们娘娘不对，让小禄子冲撞了您。这点心是娘娘亲手做的，求您别往心里去。”

我没看那食盒，只淡淡道：“我与慧妃姐姐本就没什么深仇大恨，只是往后，别再派人盯着我这碎玉轩了。毕竟，谁都不想被人当贼防着，您说是不是？”

翠缕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忙点头：“是是是，奴婢回去一定告诉娘娘。”

她放下食盒就想走，被我叫住：“太子殿下喜欢那拨浪鼓，你们娘娘知道吗？”

翠缕愣了愣，显然没料到我会提这个，含糊道：“……听说了，娘娘还说，苏答应很会选东西。”

“那就好。”我笑了笑，“替我谢过你们娘娘的点心，慢走不送。”

看着翠缕落荒而逃的背影，春桃忍不住道：“这下慧妃该知道，小主您不是好欺负的了。”

我拿起块点心尝了尝，味道确实不错，只是甜得有些发腻。这宫里的人，总是这样，见你得势了就来巴结，见你失势了就来踩一脚。倒是那木头拨浪鼓，虽不起眼，却实实在在地讨了太子的喜欢。

窗外的月光渐渐亮起来，照在桌上的云锦上，泛着柔和的光泽。我忽然觉得，这装傻的日子，或许也没那么难熬。至少，在别人忙着用金银讨好时，我说一句实在话，递一件实在物，反倒能被看见。

春桃收拾着食盒，忽然道：“小主，您说陛下会不会觉得，您连选玩具都这么有深意？”

我望着窗外的月亮，忍不住笑了：“谁知道呢？或许在他们眼里，我哪怕打个哈欠，都藏着什么计谋吧。”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我拿起那两匹云锦，忽然觉得，这宫里的日子，就像这云锦，看着华丽，实则得一针一线地缝，才能做出合身的衣裳。而我要做的，就是慢慢缝，仔细缝，哪怕笨一点，慢一点，也得缝出自己的模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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